二人起床洗漱,各在一边。 而后前往正院。 走在路上,晏棠公正客观地对宋司廷交代:“夫君,嬷嬷教我的礼数我都记牢了,但届时有任何不妥之处,劳烦你指点纠正我,不能让宫里人看了笑话。” 宋司廷应道:“好。” 这话说完,二人又长久无话。 乔宁在后面看着,公子和少夫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没有三日前隔得那么宽了。 是吗?好像是。 乔宁偷偷用手掌比了下,似乎少于他一掌宽,就是不知道是谁在主动靠近。 应当、至少、大概、可能不是宋司廷吧? 是不是少夫人心软了?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说完话后,晏棠突然想到这几天她对宋司廷保持冷淡,他顺其自然,没有表露出丝毫不适应。 无论她是靠近还是疏远,他都坦然接受,相当没把她放在心上。 没把她放在心上,为什么那么亲她?还碰了她许多不能让人碰的地方。 讨厌的宋司廷,比继母和晏礼更过分。 她往旁边让一步,躲开,不想和他站得太近。 乔宁正在想这件事,亲眼看到这一幕,惊得睁大眼。 不是少夫人在靠近!少夫人还在刻意疏远,少夫人还在生气! 和主子说话,只是因为今日特殊。 乔宁眼睛也不敢眨,一直跟在后面,瞪眼看着。 他右手置于身前,突兀地横着放,一直在比对两位主子之间的间距。 他总感觉看不到什么变化,但是走着走着,走到正院门口,因为有他的手放着对比,竟然看到公子和少夫人之间又恢复成了之前的距离。 乔宁险些按耐不住心中狂喜,偷偷拉了下乔安的袖子。 乔安疑惑回头。 还没抬眼,首先看到他横放的手。 乔安皱眉,伸手拧了他一把,给眼色“做什么?中风了别出来丢人现眼”。 就看到乔宁拼命给他使眼色。 乔安扭头看去,细细分辨了一会儿,发现两位主子的位置似乎有点歪,不在路中央。 乔安微微挑眉,又看乔宁一眼,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乔安没再同他眉来眼去,转回身认真思索。 少夫人生主子的气了。 主子没有道歉,两人谁也不理谁,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次,破天荒的,主子在向少夫人靠近。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来什么。 两人进入正屋,行走坐卧都一派正常。 乔安猜测,走得歪了大概是无意之举吧。 之后,当着老太爷老夫人他们的面,小夫妻更加如常,少夫人同公子有说有笑。 好像之前三天的事不曾发生过。 都知道少夫人最心善了,置气置了三天也该差不多了? 宋司廷也这么以为。 到了人多的地方,晏棠对他笑了。 宫里来人颁旨的时候,晏棠和他隔得很近,捧着诰命夫人的头冠看了好一会儿,笑说:“谢谢夫君为我请封。” 看不出来生气的痕迹。 令他又有了庆幸,是不是已经好了? 正如宋司廷知道的那样,晏棠脸上藏不住事,随心所欲地笑完之后心里很舒服,看到宋司廷在看她,也不用移开目光了。 她现在需要扮演正常的夫妻,也就是不用扮演冷漠。 果然,还是这样自在。 有宋司廷在的时候,她拿到的这顶诰命夫人的头冠都显得比上一世要更贵气。 其实样式是一样的,只是感觉不同,心境不同。 不论如何,晏棠真心因此而高兴,只不过说完这些话回到小院子后,她又要收起自己还没彻底好,但已经好了不少的心境,继续假装冷漠。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她多想让宋司廷上自己的身,控制她的面部,把嘴角压下去,把眼垂下去。 让她假装冷淡,一天两天还行,超过三天实在辛苦。 宫人走了,两人回了阆院正屋,宋司廷同晏棠说:“进宫面圣谢恩,你无需害怕。” 之前进宫是有很多人一起朝拜,这一次单独谢恩,是单独见帝后,她胆子小,是会害怕的。 宋司廷提醒后,却听晏棠说:“不会。” 宋司廷眼眸的光凝固,错愕。 怎么又变了? 之前恢复一派天真的晏棠又冷下脸来,对他爱答不理。 宋司廷心慌,心乱如麻。 他判断失误,晏棠没有变好,只是在人前为他们小夫妻保留脸面。 宋司廷的心顿了顿,随后快速跳动,但是跳得毫无规律。 他的心异常慌乱。 因为意识到他的错误冲动又冷冷拒绝彻底伤透了晏棠,甚至于改变了她。 胸腔又有异动,但这次不是刺痛,是压抑的钝痛。 随后,不知怎的,一大片黑雾从眼眶内盖下来,在他的视线中压住一切生机。 “主子,您怎么了?”乔安发现宋司廷的身体晃了晃,赶忙扶住他。 宋司廷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双手双脚发麻,似乎短暂失去了知觉。 他强撑着站稳:“没事。” 这异常晏棠也察觉到了。 她发觉宋司廷面色泛白,漂亮的嘴唇失去血色,她一颗心不由自主心紧了紧,想上去扶他,忍住了。 宋司廷是晏礼,是柳容锦,她不能心软。 可是,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是不是突生的心疾要犯了,是要死了吗? 但他现在才22岁。 晏棠又想,这一世的很多事都和上一世不同,或许这次……宋司廷活不了那么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直到进宫,晏棠又恢复了带着笑的模样。 身边伺候的人只留下乔安和月芽儿。 这次去的是保和殿,从侧宫门进入,一路步行。 行走在宽阔宫道之中,晏棠一路上,保持微笑,身上的华服冠冕衬得她尊贵精致。 她走得不快,头冠上的珍珠颤动得不明显,昂首的矜贵与平日有些微不同。 尤其在刻意的冷淡过后,即使她在笑,也令人有陌生感。 乔安和月芽儿跟在后面,可以直接看到她。 宋司廷要看她只有侧目时才能看到。 这种感觉不好受,他无法光明正大地看晏棠,只有心中清楚她的冷淡依然存在。 并无能为力。 一路从正宣门走到宜和门,路遇的宫人向二人行礼道贺,晏棠微笑点头回应,尽显高门贵妇的风范。 不清楚她内心是怎么想的,宋司廷应当为看到她这副模样而高兴,他第一次在活着的时候陪同晏棠受封诰命。 无论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变得冷淡、矜持,她现在仪态端方的模样,是不出错的丞相夫人。 是姚芝辛心目中的宋家女主人。 然而这事的起因、过程,以及晏棠换了心性,都并非宋司廷所愿。 他抬眸望着眼前森严的宫廷,明亮琉璃瓦、厚重的青石板,森严的宫廷,就像他的一生,不能出任何差错。 可是晏棠不需要像他过得这么辛苦。 她应当没有烦恼,心情愉悦。 宋司廷希望她能独当一面地过得好,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不是以牺牲笑容为代价。 是他的错。 如果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的冷淡和忽冷忽热,宋司廷罪大恶极。 在他身旁,晏棠僵硬地保持微笑,挺直的身体脊背发酸,脸也有些僵。 怎么还没走到保和殿呢?当矜持端正的命妇好难。 她感觉前一世进宫谢封时也没这么难走过,多活一世,哪儿都感觉不对了。 惦记着冷落宋司廷,不能跟他说话,必须刻意憋着,还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晏棠内心长叹,不当自己好累哦。 好几次她差点转头跟宋司廷说“怎么还没到呀?”幸好及时悬崖勒马,忍住了咽回肚子里。 其实她这会儿已经完全不生气了,甚至忘记之前生气的感觉是什么,无非就是那也他没有满足她。 可是宋司廷都付出那么大的努力,跟她亲了好久,她已经得到了自己之前想要的没有得到的东西。 会生气,是人心不足,有了一样还想有更多。 她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 总是沉湎于悲伤中多累啊。 至于这几天宋司廷也没理她,和几个月前没什么区别。 再说,是晏棠先不理他的,总得讲个先后顺序,不能倒打一耙。 宫道走累了,晏棠也成功把自己哄好了。 她不难过也不再介意宋司廷的冷淡,可还是得装冷脸,不然辜负祖母为她出谋划策,她要听劝。 待到保和殿门口,等候宫人通传,晏棠又跟宋司廷说话:“夫君,帮我看看妆发乱了没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