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夜无忧,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事?” “那可多了,你们东厂知道的,本尊知道,你们东厂不知道的,本尊也知道”夜无忧将松子壳捏碎,似笑非笑地说 苏玉直直地盯着他,忽然笑了:“夜无忧,你究竟想要什么?” “都说了,想要你长命百岁,一世无忧啊”夜无忧将松子仁往苏玉手里一塞“放心吃,不是塞嘴里磕的!” 苏玉一脸无语,他有眼睛,看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几颗饱满的松子仁,又抬头看了看夜无忧,到底还是没忍住,捏起一颗丢进了嘴里。 谢珩上了城墙,看到苏玉身边站着一个黑衣男子,两人举止还很是相熟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黎扒皮这是要被绿的节奏啊。 就黎扒皮那护食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家夫君在这儿跟人挨这么近,还不得当场炸了?! 他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夜无忧身上打了个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苏大人,这位是?” 夜无忧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谢珩,伸手搭在苏玉肩膀“本尊是苏督主养的外室” 谢珩表情瞬间开裂了,看了看苏玉,又看了看夜无忧。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消化着这个惊天大瓜。 完了,黎扒皮真被绿了啊! 苏玉面无表情地拍开夜无忧搭在肩上的手“夜无忧,一个江湖的朋友,路过!这位是平北将军谢珩” 夜无忧轻笑一声,转头对谢珩拱了拱手,姿态散漫。 随后身子一歪又靠在了苏玉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语气懒洋洋的:“苏大人,你这将军朋友看本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活腻了的短命鬼啊” 苏玉被他靠得浑身不自在,肩膀一抖想把人甩开,没甩动,只能冷着脸道:“你再不站好,本督立刻就让你成为真的短命鬼” 谢珩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苏大人这位江湖朋友,倒是,性情中人。” 完了,完了,黎扒皮,你夫君要被人拐跑了啊! 苏玉什么时候允许人靠这么近了? 没看见他跟苏玉都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么? 他俩要是真没点儿啥,他谢珩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夜无忧闻言,非但没有站好,反而将下巴往苏玉肩窝里又蹭了蹭,像是找到了一个极舒服的位置。 “夜!无!忧!”苏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濒临爆发的怒意。 “啧,苏督主也太小气了”夜无忧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本尊大老远跑来,昨晚在你的营帐中折腾了一宿,现在腰还酸着呢” 我艹,我听到了什么?!折腾了一宿?还腰酸?! 谢珩看了看苏玉,又看了看夜无忧,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黎扒皮,你脑袋上长草原了啊! 苏玉额角青筋直跳,终于忍无可忍,反手一掌拍在夜无忧胸口 “再胡说八道,你就滚!” 夜无忧瞬间退开数步,捂着胸口,一脸受伤地看着苏玉:“苏督主好狠的心,昨晚还对本尊百般温柔,今儿一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苏玉脸色铁青,一字一顿道:“夜无忧,你再多说一个字,本督不介意让你那张嘴永远闭上。” 夜无忧立刻抬手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眼神却依旧带着笑意,分明是半分惧色也无。 谢珩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他回头还是给黎扒皮写封信提个醒吧。 这人跟自己来边关,来的时候单身一人,回去的时候带个外室。黎扒皮不得将自己的皮都给扒了? 谢珩越想越觉得这事棘手,正琢磨着信该怎么写。 苏玉转头一看谢珩的表情,更气了。 “你在哪儿瞎想些什么呢?” “给黎明澈写信啊,这都绿了,不得通知他一声啊?”谢珩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谢珩就后悔了。 苏玉的眼神瞬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夜无忧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珩只觉得后背一凉,求生欲瞬间回笼,连忙找补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苏大人您别误会,我寻思这么长时间了,得给黎明澈写封信报个平安啊。” 苏玉冷笑一声:“报平安?本督看你是想报丧。” 谢珩脖子一缩,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忙不迭地转移话题:“那什么,不写就不写,您消消气,消消气。” 胡闹过后,夜无忧手一扬,一封信甩到了谢珩怀里。 “拿着”夜无忧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尽快处理了你身边的奸细,半个月之内,对面不会攻城” 谢珩接住信笺,一脸的好奇加震惊,却见夜无忧伸手拢了拢苏玉的大氅“本尊有事要离开了,苏玉,好好活着,别死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清冷的风,卷起几片枯叶,在谢珩脚边打了个转。 高手啊! 谢珩咽了咽口水,看向苏玉,苏玉却早已背对着他,看向了对面的敌营。 本尊的规矩你不守,那就没必要存在了 玉茗楼,江湖排名。 夜无忧优雅的侧躺在软榻上,单手撑着头,闭着眼,仿佛周遭的血雨腥风与他毫无瓜葛。 “夜无忧!你欺人太甚!”玉茗楼主目眦欲裂,周身内力暴涨,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就欺你了,能奈吾何?”夜无忧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轻叩面具的节奏依旧不紧不慢,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玉茗楼主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那抹慵懒的身影,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随后转身进入了玉茗楼内,夜无忧这个怪物,他打不过,唯有逃,才能活命! 只是他的玉茗楼,保不住了! 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染得如血般殷红。那不仅仅是火焰,更是玉茗楼百年基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的哀鸣。 热浪扭曲了空气,也灼烧着他最后一点尊严。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向着黑暗深处狂奔。 夜无忧,我玉成双在此发誓,终有一日,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那冲天的火光才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在晨风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尊主,玉成双从密道跑了!” 黑袍人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中带着几分惶恐与请罪之意。 夜无忧缓缓睁开眼,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去处理干净。” 我们究竟还在坚持什么?! 半个月的时间,苏玉和谢珩解决了军营中潜伏的细作,又将那些藏在暗处的毒瘤一一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