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玉被他这直白的情话逗得耳根微热,嗔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可那眼波流转间,分明是藏不住的欢喜。他抬手,轻轻覆上黎明澈拨弄他发丝的手背,放在唇边亲了亲。 黎明澈凑上去亲了亲苏玉的脸颊,又亲了亲,像小鸡啄米似的,一下又一下,带着说不尽的缱绻与依恋。 苏玉被他亲得痒了,低低地笑起来“爱撒娇的小家伙!” 黎明澈也不反驳,只将脸贴在他的肩胛骨上,闷闷地“嗯”了一声,像只终于讨到糖吃的孩子,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苏玉感受着肩头传来的温热呼吸,心底软得一塌糊涂。由着他贴着自己,自己也阖上了眼。 苏玉养伤的这些日子,擦身、换药、喂饭、换被褥,皆是黎明澈一手所为。 他做得极细致,苏玉自己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小解倒好说,主要是出恭时,他就挺尴尬。 可黎明澈却做得面不改色,仿佛这是天底下最理所当然的事。 苏玉起初还窘得不行,每每涨红了脸,恨不得将头埋进被子里去。 可黎明澈却总是温软的哄他,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说着“夫君莫羞,你我夫夫一体,这有什么”之类的话,一来二去,苏玉倒也渐渐习惯了。 只是每回被他伺候完,心里头那股子又甜又臊的滋味,总要翻腾上好一阵子才肯消停。 直到七日后,伤口全部结痂,苏玉才终于被允许侧翻个身。 这七日里,他几乎是被黎明澈当成了个瓷娃娃,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生怕磕了碰了。 如今终于能动了,苏玉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趴僵了。 黎明澈便开始给他按摩,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从肩颈避开伤口,一路向下,揉过腰背,再至双腿。他揉得认真,力道拿捏得极准,每一下都揉在苏玉酸胀僵硬的筋节上。 苏玉舒服得直哼哼,半眯着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懒洋洋地侧躺在榻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再往下点儿,对,就是那儿” 黎明澈依言调整着手下的位置,看着苏玉那副全然放松、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伤口结痂后便是钻心的痒,苏玉总忍不住想伸手去挠。可手还没碰到后背,就被黎明澈眼疾手快地握住了。 “夫君别挠,挠破了又得受罪。我给夫君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痒了” 说着,他便俯下身,对着那斑驳的痂痕,轻轻地、一口一口地吹着气。 那气息温温的、柔柔的,拂在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竟真的将那恼人的痒意压了下去。 苏玉趴在榻上,将脸埋在臂弯里,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伤养得,倒比前二十年所有的好日子加起来,还要熨帖几分。 澈儿,你该去书院读书了 又过了两日,苏玉终于能下地走动了。黎明澈便扶着他,在院子里慢慢地踱步。 “好了,别这么小心翼翼的,夫君没事了”苏玉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 黎明澈却只是笑笑,手上依旧虚虚地护在他腰后,半分不敢松懈。 “夫君躺了这许多日,身子发虚,还是稳妥些好。” 苏玉拗不过他,便也随他去了。 又过了两日,后背的痂开始脱落,黎明澈便让老大夫调制了祛疤的药膏,每日早晚,仔仔细细地为他涂抹。 苏玉也开始去东厂处理公务了。 只是这回,他身后多了个寸步不离的“尾巴”。 黎明澈虽不再像头几日那般时刻搀扶着,可那双眼睛却总是不远不近地落在他身上。 “澈儿,你该去书院读书了”苏玉坐在案后,看着那杵在门口的身影,有些无奈地开口。 “夫君伤还没好利索,我不放心。”黎明澈摇头。 苏玉搁下笔,抬眸看他,眼里带着几分好笑 “夫君的伤已经好了,又没内伤,你都已经守了这么久了,明天回书院读书去吧” 黎明澈蔫吧的低下了头“不想去!” 苏玉挑了挑眉,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软得一塌糊涂。他往后靠了靠,朝黎明澈招了招手:“过来。” 黎明澈眼睛一亮,几步便凑到了案前。苏玉抬手,将他拉在怀中,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调侃:“怎么,还想赖在夫君这儿当一辈子的小尾巴不成?” 黎明澈顺势将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软得像只撒娇的猫儿。 苏玉被他蹭得心头发痒,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那可不成。夫君还指望你考个功名回来,给咱们府上添几分书香气呢。” 黎明澈不说话,将头埋在他颈窝,只是用鼻尖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蹭着他的脖颈,像只终于寻到了窝的幼犬,赖着不肯离开。 苏玉被他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弄得心软,便也不再催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这么赖着。 尽管再不愿意,苏玉:我一个太监,我有什么可贪恋的? 这日下了值,苏玉特意绕道去了趟城西的糕点铺子,买了些新出炉的糖炒栗子,揣进了怀里,去书院接人。 马车在书院门口停稳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苏玉掀开车帘,进了书院,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学堂门口,往里一瞧,只见偌大的学堂里空荡荡的,只有黎明澈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子上,正埋头写着什么。 苏玉走了进去,皱了皱眉 “澈儿” “夫君你先别说话昂,我马上就写完了”黎明澈头也不抬,还在奋笔疾书。苏玉便没再出声,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玉点了一盏灯,放在了黎明澈的手边。 暖黄的灯光映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连带着他笔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都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苏玉看着看着,心里那点酸涩又泛了上来,却被他轻轻压了下去。 等到黎明澈写完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他搁下笔,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苏玉正支着下巴看他,目光温柔得像这满室的灯火。 “夫君!” 黎明澈笑着扑进苏玉的怀中,苏玉被撞得往后仰了仰,忙伸手将人稳稳接住,顺势揽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柔声问道:“饿不饿?给你带了糖炒栗子,还热着呢。” “我们回家吃,夫子说,只要我将这些写完,他看后没问题,那我就不用来书院了,专心备考明年二月的院试就行”黎明澈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纸笔,将写好的课业放入书箱,动作里带着几分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