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疯子做事,他是真不知道。 “不知道?”玉成双的笑声在石洞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不知道你腰间挂着他无忧阁的阁主令?!那令牌可号令无忧阁上下,见令如同见他本人!” 玉成双指着苏玉腰间的令牌,眼中满是疯狂与怨恨 “你竟敢说不知情?” 苏玉不可置信的看向腰间他日日把玩的墨玉平安牌! 这令牌竟是无忧阁的阁主令? 这是澈儿给他的,说是护身符,让他随身佩戴,莫要离身。 他都戴了几年了,今天才知道这居然是无忧阁的阁主令! 他的澈儿怎么会有夜无忧的阁主令? 苏玉的手指抚上那块温润的墨玉,指尖微微发颤。 澈儿 不,不对,身形不对,声音也不对。 而且夜无忧的功夫极高,他日日与澈儿同床共枕,澈儿压根不会功夫,不可能是夜无忧。 可那令牌又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夜无忧私下又去诓澈儿来着? 苏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之前那九转玉露丸不也是这样诓澈儿的吗? 夜无忧那个疯子行事,向来毫无章法,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皇帝给自己的密旨是拿到九转玉露丸并且杀掉夜无忧! 但,自己真的要杀了他吗? 虽然夜无忧这个人确实疯疯癫癫,行事混蛋了些,可他对自己确实从未有过半分伤害之意,甚至几次三番出手相助。 那九转玉露丸是圣药,他眼都不眨就给了自己,龙血膏是续脉圣药,他也给自己用了,还有为自己吸毒、给自己疗伤桩桩件件,都是救命之恩。 可不杀了他,澈儿在京都就会有危险! 皇帝主要的目标是九转玉露丸,杀夜无忧不过是看看自己是否忠心。 不杀了夜无忧,澈儿一定会有危险! 苏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自家小家伙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就一阵焦急。 他不能拿澈儿的安危去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夜无忧,只希望你不要来。 若你来了,我便只能对不住你了。 没有人能比我的小家伙更重要,便是我自己也一样! 此生欠你的恩情,来世我做牛做马再还你。 苏玉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绝。 “你们需要本官怎么配合?” 主子,这是陷阱 营地篝火泯灭,几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树梢掠下。 一人看着满地的缇骑残尸,眼中一缩。 “尊主,是东厂的人,主君不见了!” 为首之人金色面具下的眼睛瞬间泛起浓烈的戾气,周身杀气暴涨,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而落。 “找!” 一声令下,众人如离弦之箭,瞬间散入密林各处。 金面人立于原地,双拳紧紧握住,一滴血自手中滴落。 身边覆着银色刻花面具的人,却并未如金面人那般失态。 “看这血迹已经凝结,至少已有半个时辰了。主子,您先清醒一下” “尊主!” 一查探现场尸体的暗影从一缇骑身上看到了一封信,双手恭敬的呈上。 夜无忧伸手打开信封,随后忍不住冷笑一声。 “主子?” “玉茗楼漏掉的虫子与皇帝联手了。”夜无忧将信纸揉碎在掌心,碎屑自指缝间飘落如雪。 “阿玉被他们抓了,要本尊亲自去换。” “主子,这是陷阱。”银面人沉声道 “嗯,但,得去”夜无忧负手而立“阿玉还在他们手上,狗皇帝想要本尊手里的九转玉露丸。 本尊若不去,阿玉回去就得受皮肉之苦。 阿玉身子弱,经不住折腾” “可您去了,主君回京也未必能讨得了好”银面人出声 “啧,所以,阿玉会杀了我啊!”夜无忧嘴角勾了勾 身侧的人微微一怔,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狗皇帝疑心重,在知道夜无忧跟阿玉关系不错,但并没有让他知晓的时候。一定会怀疑阿玉是否忠心,他不会允许阿玉私下与江湖势力勾结的” 夜无忧声音幽幽 “所以,狗皇帝一定会让阿玉在拿到九转玉露丸的时候一并杀了夜无忧以测他的忠心。 拿捏阿玉最好的方式便是黎明澈了。 只要狗皇帝拿黎明澈威胁,阿玉一定会杀了夜无忧!” “那您准备怎么办?”银色面具人问 “朝堂的网差不多都撒下去了,也快到了收网的时候。 夜无忧也该下线了,那就将计就计吧。 唯有夜无忧死了,阿玉才能干干净净地回到朝堂” 夜无忧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安排人围住那里,等本尊‘死了’,你们就去杀,除了阿玉,一个不留。 拖住阿玉!让他延缓回京时间,给本尊养伤的时间! 再然后,投诚!” 银面人喉头微动,终是垂首领命:“属下遵令。” 风卷残叶,掩去满地狼藉。 夜无忧抬眸望向远方天际,负手看着漆黑的夜空,忍不住笑了起来 “啧,之前阿玉总说要杀了我,一定要杀了我,现在也算如他所愿了! 之后夜无忧便成了过往,我依旧是那个干干净净的黎明澈!” 山洞内,苏玉浑身是伤,双手被绑着,暗卫首领好心的给他喂了些水。 “苏大人,辛苦您了!我会向陛下如实汇报您的忠心!” 苏玉虚弱地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多谢。” 他垂下头,发丝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呵戏台已经搭好,接下来就等开戏了!”玉成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未必会来!”苏玉靠在石壁上虚弱的说 “他会来的。不妨,我们打个赌?”玉成双幽幽的说 “赌什么?”苏玉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赌他会不会来,赌苏大人在他心里值几分?难道苏大人自己不好奇吗?”玉成双挑眉 苏玉低低笑了一声,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是啊,本官也好奇得很。” 玉成双嗤笑一声,拎起苏玉将他绑在了悬崖之上。 双臂被吊着,脚下是万丈深渊,苏玉垂着头,呼吸平稳,仿佛真的只是个任人宰割的囚徒。 玉成双靠在树干把玩着手中的暗器。 暗卫以及禁军守在一旁,谁都没有再开口。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所有人都安静等待着。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初阳的夜无忧,别跪! 苏玉的心猛然一沉。 抬眼看着逆光而来的那道修长的身影,眸底闪过一抹复杂。 夜无忧你这个疯子! 你为何要来?! 夜无忧手中拎着染血的长剑,一步一步来到悬崖,看着不远处的一帮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眼眸在看到被吊在悬崖上的苏玉之时,原本漫不经心的戏谑瞬间褪去,眼底深处翻涌起令人心悸的戾气。 “放开他。” 玉成双把玩着手里的暗器,抬眼看向夜无忧,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夜阁主速度挺快啊,看来是真在乎苏督主。” “本尊再说一遍,放开他!” 夜无忧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像淬了冰的刀刃,一字一字砸在众人耳中。 “夜无忧,现在你的命门在我手里,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玉成双轻笑一声,指尖的暗器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夜无忧眼神骤然一缩,周身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夜无忧,你若是敢上前一步,你的小阉人便会从这里掉下去哦”话音未落,玉成双指尖微动,绳索应声崩断一截。 苏玉身形猛地一晃,碎石簌簌滚落深渊,发出令人心惊的回响。 夜无忧脚下步子硬生生顿住,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眼底猩红一片,却不敢再进分毫。 “玉成双,你找死。”夜无忧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啧,不可一世的无忧阁阁主啊,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天?”玉成双笑得恣意张扬,手中暗器在指间翻转,像在玩弄一只困兽。 “现在,将你手中的剑丢了!” 夜无忧闭了闭眼,反手将长剑掷于地上,剑刃入土三分,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玉成双满意地挑了挑眉,摸了摸下巴“不错,识相。” “跪下来!” “玉成双!”苏玉瞬间看向玉成双,眼底浮现一抹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