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绫华复盘自己的行动,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旅行者忽然翻脸。 按照她接受的教育,就算内心不虞,至少要保持微笑听完全程的。 她本来能有充足的时间去慢慢说服旅行者…… “哥哥,难道是天领奉行的九条大人先一步把旅行者争取到了他的那边?” 神里绫人听到妹妹的话,内心叹了一口气。 绫华……手段还是太稚嫩了,九条伽蓝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就让绫华乱了阵脚。 很难说绫人默许绫华行动有没有顺水推舟的意思,按照原本的计划,如果旅行者愿意代替社奉行行动,那就代表旅行者彻底绑上了他们社奉行的战车,如果旅行者拒绝他们的请求,在人生地不熟的稻妻,旅行者终究还是要依靠他们这个地头蛇。 但眼下旅行者有了更多选项,他们这个三奉行中最弱势的一方自然也就不是旅行者的最优解了。 神里绫人想要叹气,但考虑到妹妹还在自己身边,自己要做出兄长的姿态,神里绫人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游刃有余。 “绫华,你还是太着急了。劝说旅行者站在我们这一边应该徐徐图之,如果旅行者遇到困难,你这样做厚非,但旅行者还有别的选择,这样做只会让旅行者反感。” 绫人干脆以这个事为例子开始教导绫华。 神里绫人跪坐在矮桌旁边,神里绫华看到绫人坐下,也跟着坐在他的对面。 刚刚一直魂不守舍的托马现在终于回过神来,打起精神给两人送上茶水。 “托马,你也跟着忙碌了一天,去休息吧。” 正准备端上点心的托马听到绫人这样说,迟钝的大脑考虑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绫人说了些什么,默默点头,没有再坚持,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房间。 绫人微微一笑,他教导家妹的时候并不希望有外人在场,就算是托马也不行。 “绫华,如果你发现情况有变,应该及时更改计划,或者把这个当做一场单纯的宴会,或者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用自己的方法先同旅行者成为朋友。” 神里绫人一直坚信,依靠自己妹妹的美貌品格与才艺,如果她真的想与谁做朋友,绝对是手到擒来。 但令绫人遗憾的是,面对突发情况,绫华并没有学会变通。 绫人回忆起线人传来的蒙德和璃月的消息,缓缓说:“根据我的情报与分析,旅行者是一位很重视感情的率直的人,这样的人只可怀柔,不可强硬请求。” “但是,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我就不一定能见到她了。”神里绫华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沮丧的低下头。 “对不起,兄长大人,是我太着急了,没有把握好分寸。” 神里绫人一向对自己的妹妹说不出重话。 于是神里绫人转动脑筋,开始安慰神里绫华:“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旅行者这段时间都会停留在稻妻城,你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和她偶遇。” “哥哥,你不出面吗……我已经失去最好的机会了。”绫华忽然抬眼,看神里绫人脸上表情有些苦涩和纠结。 神里绫人思考了半天,陷入沉默,神里绫人不开口,神里绫华也不好搭话。 就这样沉默了一段时间,神里绫人终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就不去主动接近那位旅行者了,就让我在旅行者的心里保持一点神秘吧。”神里绫人坚持说。 九条伽蓝那个记仇偏激又小心眼的家伙,绫华仅仅是让托马去邀请旅行者到社奉行叙旧,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丝毫不顾天领奉行的大将、九条家的家主的身份,丝毫没有一个掌权者应该有的体面。 虽然刚成为社奉行话事人的时候,神里绫人确实仰赖九条伽蓝帮助,但时间已经过去多年,神里绫人自己已经站稳了脚跟。 他确实记得九条伽蓝的恩情,但于公于私,他都不应该再和九条伽蓝交往过密。 但是九条伽蓝却对社奉行主动与天领奉行疏远而感到不满。 托马身为社奉行的家政官,被九条伽蓝抓住带回天领奉行,这未必没有警告他的意思,更甚者,这也是在告诉他,稻妻依旧是天领奉行的一言堂,天领奉行随时可以与社奉行翻脸,但是社奉行只能默默承受。 神里绫人这个聪明人一瞬间分析了许多。 九条伽蓝:啊,我那样做居然还有这样的深意吗……没错,就是这样,我就是这样想的! 但是神里绫人依旧想把旅行者争取到社奉行这一方,就算他知道以九条伽蓝的性格,他没想让旅行者为他做什么。 但是,太阳即使是安安稳稳的挂在天上,地上的露草依旧会为太阳的光亮而感到不安啊。 ==========作者有话说:========== 没错,绫华的话在主线就这么直接,见了面就让人帮忙。 主线里的原句,怎么说呢,就真的很离谱,尤其是我刚扒了主线,打进天守阁的反叛军是绫人放进来的……真的很难崩啊! 托马被荧的一句话打出真伤了,放在崩铁就弱点击破了,要不是老米设定托马是蒙德人,我真的看不出来他哪里像是蒙德人,蒙德那种自由的浪漫的感觉在他身上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顺便说一下,挪德卡莱西风骑士团驻地聚所任务的背景音乐真的超级自由好听啊,那种多人合唱家乡的小曲,我真的好喜欢。 魍魉之章(七) 名椎滩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洗不净的铁锈味。 幕府军与反叛军曾经混杂在一起的尸骸已经被人收敛,漫野的血斛开放,似乎也带着一丝丝的血腥味。 只在血腥之地生长的花朵,就这样漫野开放在稻妻的土地。 本该在稻妻城的九条伽蓝站在破帆船的甲板上,指尖夹着一封尚未拆封的密信,雨水顺着他的刀鞘边缘滑落,滴在信封上,晕开了神里屋敷四个字的火漆印。 九条伽蓝此时出门与稻妻政务无关,只是为了处理自己的私事。 “家主,海乱鬼已经处理干净了,商会的航线已经重新打通。”一名戴着鸦天狗面具的武士单膝跪地,声音透过金属护喉传出,显得格外沉闷。 “嗯。”伽蓝淡淡应了一声,将信封凑近鼻尖嗅了嗅,“还有股羊羹的味道,看来绫华小姐今天心情不错,还有闲情逸致招待客人。” 今傍晚神里屋敷刚找到了客人,今晚上九条伽蓝就知道了消息。 信上虽然没有写神里小姐与旅行者都交谈了些什么,但她们的神态,出入的时间,以及后面绫人的出现都写的清清楚楚,稍微一猜就能大致猜出她们做了什么。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伽蓝平静地把信又折起来。 那他是不是也该订一桌子菜犒劳一下旅行者,总感觉稻妻的清茶淡饭填不饱派蒙那么大的胃口。 某方面显得格外又争又抢的九条家主神色淡然的想。 九条伽蓝随手将信封丢入海中,任由浪涛将其吞没。 “哎呀,小绫人,真给我出了好大的难题。”伽蓝苦恼的看着外面的大雨长叹一口气,“本不想真的与你针锋相对,好歹我们俩可是年少时候的交情,但你实在是很不乖,让我的等待变得没什么意义。” 伽蓝一开始还对绫人抱有希望。 亲手帮助过的人,总会比半路追随他的人更容易认同他的理念吧。 等一等,绫人会理解我的。 再等一等,我们可以有共同的目标。 最后等一会吧,我如何能放心相信你上位后不会清算九条家的附庸。 就这样,等来等去,到最后,神里绫人的手越伸越长,直到试图私自联络海祇岛的叛军,甚至连九条伽蓝想要结交的朋友都试图抢过去。 九条伽蓝果断出手切断了社奉行联络海祇岛的暗线。 稻妻早就被他经营的如同铁桶一块,就算他没有神策将军的神机妙算,但维持局势的稳定他还是能做到。 无聊,真是太无聊了,这个糟透了的世界什么时候能毁灭! 景元大人,你什么时候像个天神一样从天而降,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啊! 九条伽蓝觉得一切都无趣极了。 “家主大人,您还有什么指示吗?”久久等不到九条伽蓝的答复,鸦天狗武士脑子里开始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疏漏,受不了心里的拷问还是战战兢兢地问。 “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像小说里的大反派?”伽蓝脸上带着暖阳般灿烂的笑容,可眼底深处却一片偏执与疯狂,“兢兢业业为稻妻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说不定却要为主角做嫁衣裳。” 多么无聊啊,勇者与公主去讨伐盘踞在金山上的恶魔,多么烂俗的戏码。 大雨顺着刀鞘滴滴答答流下,打湿了九条伽蓝的鞋面。 “家主大人又在开玩笑了。”九条伽蓝的下属不知道家主又在说什么胡话,不过他已经对家主大人忽然的发疯习以为常,带着鸦天狗面具的武士只是很坚定的说,“我等都是自愿追随家主大人的,家主大人对我等有恩,所以不管您做什么,您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