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的手指头摩挲着上面的封印咒文,听到刀匣之中被封印的妖刀发出不满的嗡嗡声。 哎呀,被拒绝了呢,伽蓝笑了笑。 真是一把有自己性格的刀。 名为笼钓瓶一心的妖刀很是生气。 它是融合了魔神晶化骨髓的妖刀,从锻刀炉中诞生的时候就产生了意识。 作为一心传的最高名作,它一直为自己的出身相当骄傲。 要不是锻造他的刀匠生了重病无法出行,它也不会为了实现刀匠的愿望与愚人众合作。 它要挑战雷电将军,证明一心传还值得雷电将军的信任。 伽蓝知道事情的经过,为这把刀的命途多舛而叹了一口气。 这一支的锻刀人赤目一族,是四百多年前踏鞴砂灾变后逃到至冬的。 雷电将军因为踏鞴砂的灾变而对那些刀匠降下惩罚,而这一支一心流的刀匠即使为了躲避惩罚逃到至冬,也终生郁郁不已,一直想要证明一心传的忠诚与名声。 但是出逃的刀匠又如何能够证明自己呢? 于是这成了刀匠的心魔,最终也被刀匠一锤一锤砸进刀里,成了刀的执念。 一心传就是这么一种可怕的东西,这把刀对他有用,但是现在还不是这把刀出现的时候。 “既然你想要挑战雷电将军,那就先来挑战我吧。”伽蓝沉思片刻,一本正经的取出自己的刀。 “我的这把刀叫闭嘴,你要是能战胜它,我就上书给雷电将军。” 笼钓瓶一心:??? 你说你的这把刀叫什么? 如果我赢了,那么世人会说笼钓瓶一心成功战胜闭嘴。 如果我输了,那么世人会说笼钓瓶一心败于闭嘴之下。 怎么想我都没有做刀的格调了! 怎么会有人恶劣成这个样子,把自己的刀取名叫闭嘴! 妖刀很想要反抗,想要附身随便什么人去挑战雷电将军,但是它现在被封印在刀匣里,用最大力气也只能使刀匣颤抖一阵。 九条伽蓝耐心的等待刀匣停止抖动,满意的拍了拍刀匣。 “很好,看起来你已经不想和我比试了,那就先冷静一下吧。”伽蓝自顾自的说,把这个匣子顺手塞进了自己的仓库里。 顺手调戏一下傻乎乎又过分重视武士道的刀子就是好玩。 九条伽蓝从伊菲手里拿到这把刀只是一手闲棋,看中的无非是这把刀能够反过来控制人的能力。 用在关键时候说不定也能成为一步好棋。 伽蓝关上了暗室的门,火红的封印一闪而逝,将暗门牢牢锁住。 九条宅的草地上零散的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石灯被放置在草坪上,点缀着房屋的一角。 九条宅里的侍从来来往往,其中不乏一些还比较瘦弱的少男少女。 “九条大人,日安!” 看到伽蓝正在欣赏风景,好几位少年少女都偷偷凑过来,眼里充满期待的试图让九条伽蓝摸摸头。 “下午好,秋叶。”伽蓝熟练的和少年们打招呼。 “秋叶,你的妹妹身体怎么样了?” 留着锅盖头的男孩被伽蓝亲近的摸了头,脸颊上带着一丝红晕。 “那个……多谢九条先生的帮助,妹妹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很多。” “那你呢,百合子,你的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偷偷摸摸溜过来的少女假装没有看到角落青木先生那不赞同的目光。 百合子热情又感激的说:“我一直想要找时间和您道谢,但是你最近好像都很忙,姐姐她已经不发烧了,部屋的医生说,姐姐要是再修养一阵,就能够和寻常人一样活动了。” 九条大人是她们的恩人。 百合子一直坚信这一点,她和姐姐已经流浪很久了,她们没有钱坐上偷渡的船去海外,又没什么赚钱的能力,是九条大人收留了她们,让她们在九条宅帮忙。 即使她们是普通人,没接受过什么像样的训练…… 九条大人也不会嫌弃她们什么都做不到。 “这样我就放心了,如果你的姐姐再没有好转的话,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璃月那边的不卜庐去求一副方子了。” 伽蓝听到家仆的生活都越来越好,自己心中也感到轻松许多。 看啊,他坚持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伽蓝在心里想着,他所想要保护的不就是这些普通人吗? 青木站在角落,看家主大人熟稔的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家主大人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呢,虽然总是喜欢用不着调的外表来武装自己。 明明很在意这些普通人,平常却不愿意经常出现在他们面前。 “青木,我找了你半天!”头上顶着蓝色鬼角的鬼族青年一个错眼,他所效忠的家主大人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什么时候出现的,好快。 青鬼的族裔下意识拉住伽蓝的手,熟练的说:“家主大人,要出门逛逛吗?” 就像是狗狗需要遛弯一样,伽蓝也需要不定时去稻妻城遛一遛,不然倒霉的还是九条宅里工作的人们。 九条裟罗大人不经常回九条宅,很难说有没有九条伽蓝太喜欢吓人的缘故。 “我们要把调查到的东西全都告诉社奉行吗?” 旅行者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撰写着自己的调查报告,派蒙在旁边一边飞,一边嘴里吃着橘子。 “按理来说我们是不该有隐瞒的,但是伽蓝他请我们吃饭诶,还用折扣价给我们算住宿费!” 派蒙点了点头,一脸肯定的说:“伽蓝是个好人。” “谁请派蒙吃饭,派蒙就觉得谁是好人。” 荧转过头笑眯眯的捏了捏派蒙的鼻子,把小派蒙痒得吱哇乱叫。 “荧,不要突然捏我的鼻子,真的好痒!” 派蒙一口把怀里抱着的橘子瓣吃下去,凑到书桌前。 梦见木的书桌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并不甜蜜而分外清雅。 “根据我们的调查,黑泽并非失踪,而是接到了天令奉行的紧急调令——我们看到沙滩上有些海乱鬼,黑泽京之介正与其他幕府武士共同清剿海乱鬼……” 派蒙一边看一边读出来。 “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们听到的对话?” 荧和派蒙赶到雷樱树所在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孤零零的沙滩上只剩下一些重物拖拽的痕迹,但无法确定被拖拽的到底是什么。 沙滩上散乱着一些脚印,大人的孩子的,然后忽然消失了,仔细检查了一圈也没有在附近发现秘境之类的存在。 就好像那群人凭空失踪了一样。 但是旅行者并不打算把她看到的一切都写上去,神里绫华只是让她去调查黑泽京之介的踪迹,她把那些异常都写上去实在是多此一举。 另一方面,旅行者并不想卷入两方势力的明争暗斗,即使其中一方势力已经明确的对她表示邀请,而另一方则从一开始就在帮助她。 但一码归一码。 “有些事情不用说的太过清楚明白,如果社奉行真的别有用心,自然会派人去继续调查,而我们只不过是要面见雷电将军的旅人,并不适合和她们有太深刻的联系。” 荧把书信折叠好放在信封之中,用蜡封好口。 短时间之内,旅行者不打算到社奉行登门拜访。 荧看着手中的信封,还是放在冒险家协会下个委托吧,委托的费用就让社奉行来付好了。 遥远的至冬,冰天雪地的国度似乎永远也没有神的爱怜。 伊菲身上穿着厚厚的毛皮大衣,黑色的毛皮把少年的肤色衬得越发莹白。 “想必伽蓝已经收到我送过去的那把刀了。” 赤目一心流的最后传人头发花白,昏昏沉沉的蜷缩在病床上,消瘦的手掌上除了刀茧就是烫伤的痕迹。 “大人,要把这个人处理掉吗?” 一旁的债务处理人小心恭敬的问。 “不要自作主张,他的技术不错,又为冰之女皇出了力,轻飘飘的处理掉有些不妥。” 伊菲看这个病的起不来身的锻刀人,他才不过中年,就被魔神的怨魂纠缠的如同六七十的老者。 不过这也是使用力量所获得的代价。 “把他送到疗养院中吧,希望他能够活的时间长一点。” 伊菲握住病人消瘦的手腕,草系神之眼亮起,一股勃勃的生机被他输送到匠人的身体中。 病床上的病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咳咳,水……”赤目艰难的咳嗽着,被债务处理人喂了几口水喝,抬眼看到远去的少年。 那副从没有变过的容貌,似乎几年前就是如此了。 “一心传……笼吊瓶……”赤目喃喃着,期待的看着稻妻的方向。 “一心传,从不是无用的锻刀流派……” 魍魉之章(十一) 天守阁,御前大殿。 宏伟空旷的空间内,唯有空旷的穹顶垂落的灯具散发着昏黄的光源,雷电将军背后的雷环散发着恒定而冰冷的紫色光晕,将御座上那道身影笼罩在非人的威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