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专注的盯着丹羽的脸,抓着他的手,想把这张在自己记忆里永不褪色的脸记在心里。 “你说,我在听。” “长正大人也好,我也好,都将你视我们的一份子。” “你不必做任何事来证明自己,人与人不会只有利用,你是我们的家人。” 丹羽的声音越来越小,原本半透明的身形渐渐溃散,像是夏日仅存的脆弱萤火,又像是一场暖意的融雪。 无人在意的角落,荧背包里的八尺琼勾玉微微亮起一点光芒。 “是吗,我知道了……可惜这句话……已经来的太迟了。”散兵沉默的看着丹羽消散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迟到纯白的人偶面目全非,走上了岔路,再也无法找到曾经的自己。 散兵摸向自己的胸口。 但为什么,他的胸腔处,能感受到那么持久而绵长的疼痛呢。 就像是那颗丹羽的心脏,正跳动在他的胸腔里一样。 “他……好像很伤心,我们要不要去安慰他?”一旁,一直听话的围观两人对话的派蒙小声说。 “白色飞行物,我听得到。”不再掩饰自己的散兵冷哼一声,一甩帽檐上的流苏。 “我可不是那种会沉溺于过去的人,走吧,你们不是要去修复炉心吗?”散兵又恢复了曾经那副桀骜的神态,抱臂皱眉看她们。 “你们不会忘了吧。” “哪里有,明明刚刚是你在和那个人说话!”派蒙极速反驳,散兵却没有再反驳回去,冷哼一声。 “还不快走?” “荧,荧,你等等我呀!”派蒙一回头,发现荧和泽维尔已经闷头走了好几米,散兵正对着她露出嘲讽的微笑,不由得虚空跺脚。 “太过分了,戴帽子的!太过分了!”派蒙无能狂怒,连忙向荧飞去。 “啧,真是幼稚。”同样幼稚的散兵哼哈一声,不紧不慢的也跟了上去。 博士,这笔账,他迟早都要算的。 ==========作者有话说:========== 改编自主线剧情 魍魉之章(二十) 风和日丽的下午,荧和派蒙与伽蓝一起坐在九条家的院子里,微风拂过,房檐下的铜风铃发出叮铃铃清脆的碰撞声。 九条宅的所处高度仅次于将军府,放眼望去,甚至可以将稻妻城的大半风光尽收眼底。 毫无疑问,这也是一种地位的体现。 荧也知道九条伽蓝为了维护天领奉行的地位付出了多少。 她从几日前就和伽蓝约了时间,但足足等到近三天后,九条伽蓝才顶着黑眼圈从书房里钻出来。 但现在这个精力旺盛的家伙已经容光焕发了。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经历,我知道踏鞴砂情况多变,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糟糕。” 九条伽蓝托着脸颊,和社奉行两位恪守礼节的话事人不同,九条伽蓝在荧面前倒肆意的多。 也许是九条伽蓝自认为和荧已经很熟悉了,也或许是稻妻已经没有能对他指手画脚的人了。 “荧,你可真是我的救世主,整个稻妻的大恩人,拯救稻妻于水火之中的大英雄。” 九条伽蓝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就这样崇拜的看着荧,说出的话也真诚的下一秒就要发誓,荧这么多年哪里吃过这种细糠,手攥着拳咳嗽一声。 “我们是朋友,肉麻的话就不要说了。” 九条伽蓝的眼睛噌的亮起来,眼睛愉快的笑眯成一条缝。 “我就知道你肯定把我当朋友了,我也一样。说起来,你们这次找我是为什么,钱不够花了还是谁给你们使绊子?” 九条伽蓝一副马上就要掏刀的样子。 “不至于,不至于。”派蒙看伽蓝这幅护短的样子,连忙摇头,“我们两个好的很,谁敢找我们的麻烦。” 有稻妻最大的势力天领奉行给她们撑腰,荧和派蒙在稻妻完全可以横着走,不管是谁都得给她们两分面子。 荧第一次感觉狐假虎威这么爽。 “我们找你是因为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叫八尺琼勾玉的炼金产品。” 荧回去清点踏鞴砂任务中的收获,却发现八尺琼勾玉白玉般的身体上十二分之一左右的地方亮起了一道雷纹,把原本白玉一样的勾玉衬得带着几分魔性。 “是这样啊,看来是八尺琼勾玉收纳了你们遇到过的意识体。” 曜玉拿过勾玉仔细检查:“灵体状态不是很好啊。” “什么……难道我们这几天都和一个鬼魂共处一室?”派蒙吓得脸色惨白。 看派蒙脸色惨白,伽蓝笑眯眯的加了一把火:“是啊,有个鬼魂半夜阴恻恻的站在你们的床边,偷看你们睡觉——” “哇啊!”派蒙的尖叫把树上歇脚的鸟儿都吓跑了。 “九条伽蓝,你是在吓唬派蒙吧。”荧看伽蓝屑屑的表情,十分无语。 真是个幼稚的家伙。 “哎呀,没想到被勇敢的旅行者识破了。”伽蓝脸不红心不跳,头发被派蒙生气的揪起来,还顶着那一副戏谑的屑表情。 “你们不用担心,这个勾玉只是一个储存空间,和璃月那边的洞天技术很相似,嘶,好痛,好了好了,派蒙大人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我不该吓唬你的。” “哼,你这个臭吓人的,就知道整天吓唬别人。”派蒙气愤的放开头发,看伽蓝求饶才消气。 “八尺琼勾玉内部是一个相对静止的空间,和将军大人的一心净土类似,不过八尺琼勾玉的空间有限,并且是个单向通道只进不出,里面的幽魂要想出来,得有外面的人主动解咒。” 伽蓝把勾玉递给荧,知道里面沉睡着一个灵魂,荧苦大仇深的盯了几秒钟。 但入手的时候,荧却感觉到一片温热,似乎是伽蓝手心的温度。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收到第一个意识体,所以还没来得及把放出来的咒语交给你,现在你记好了。” 伽蓝一只手一拍桌子,气势十足的念道:“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荧和派蒙身体一致的向后仰,露出嫌弃又无奈的表情。 “好简单的咒语。”荧感觉自己张不开嘴,伽蓝为什么能这样气势十足的念出来啊! 他不会感到尴尬吗? “我也要拍桌子吗?”荧小心翼翼的问。 啊,我也要去死吗?jpg “拍桌子是为了增强气势。”伽蓝坦坦荡荡的解释,似乎不知道浮夸为何物,解释到,“就和稻妻好多乱七八糟的祈福仪式和巫术一样,其实手势起的只是一个辅助作用,目的是让人更有信心而已。” 然后九条伽蓝就嘟哝起乱七八糟的什么难懂的话来,比如那个粉毛狐狸当时就是这么骗我的,这样真的可以让人自信,要问就问那个坏女人诸如此类的话。 引得荧和派蒙都哄笑起来,凉亭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那我要开始了。”荧忍笑一本正经的捏住八尺琼勾玉,手里似模似样,一副高人模样的掐了个法诀。 荧字正腔圆的念道:“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八尺琼勾玉剧烈摇晃起来,挣脱荧的手掌浮在空中。 胖胖的白玉一样的肚子开始收缩,然后哇的一声开始呕吐。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就像是金角大王吸孙悟空的宝葫芦吐了一般,一个半透明的幽魂被八尺琼勾玉嫌弃的甩了出来,像抹布一样丢在地上。 “我这是,在哪里?”丹羽从长久的寂静里苏醒过来,艰难的睁开眼。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踏鞴砂,看到如此风和日丽的稻妻城神色一番怔愣。 他已经好久没有回到稻妻城了。 “高处是天守阁?那这里是……”丹羽勉强从破碎的记忆里挖出稻妻城的布局。 天守阁的位置近千年一直没有变过,看到天守阁,丹羽的记忆一下就回来了。 “这里是天领奉行所?那你是——” 丹羽的目光停留在伽蓝衣摆那复杂的用丝线绣出的钴纹家徽上,这样复杂的家徽和这种颜色,只能在一个人身上出现。 “你是这一代的九条家主?”丹羽反问道。 即使是过去几百年,即使他的时代已经过去,自己也已经死亡,丹羽还是规规矩矩的跪坐在地上。 “一心传丹羽,见过九条家主。” 三个人坐着,一个幽魂跪坐,怎么看怎么像是她们三个人合伙欺负老人家一样。 “这下事情可麻烦了。”九条伽蓝叹了口气。 “你先起来,我还得考虑一下怎么安置你。” 伽蓝感觉自己完全是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他完全可以不管这个几百年前的幽魂,让这个幽魂就这么待在八尺琼勾玉内部的空间里。 谁让他一时心软把这个老鬼给放出来了呢? 四百五十年前的踏鞴砂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间太久天领奉行的记录早就模糊不清,只可怜他这个大忙人还得去扒拉家里那堆废纸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