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撂下几句话,挥挥手讽刺一笑,翻个白眼转身就走。 侯夫人一脸吃惊瞪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张口喊道,“辛念。你别忘了当初你们离京,谁也不敢接济你们家,是我,让嬷嬷送送你们……” “走开,大胆,别碰我。”眼看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上前,想拖她出去,侯夫人慌了神,忍不住厉声大喝色厉内荏。 “噢,你说的也是。”辛念脚步一顿,笑眯眯转过头来,“我记得你当时送来一包白面饼子,还有肉干,味道嘛,还可以。你还送了三支羊皮水囊,好几瓶退热止咳药丸是吧?” “别说,你那补给包,流放头两日还真是帮了我们点忙。”辛念点点头,承认她的帮助,“我这人吧,向来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样,我把你儿子留下,让人治好他。救他一命,就当是……还你补给包的恩惠。至于你嘛。”辛念冲他摇摇手指,上下打量,“你这种搅屎棍,不适合留在队伍里。你带着剩下的人,出去吧。” “你们这种富家贵胄最注重体面。要不自己出去,省得拉拉扯扯有失体统。” 临安侯陆永气急败坏走上前来,“你,辛六姑娘,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同夫人间的争吵,怎可波及旁人?再说你我两家本是世家,向来交好,怎能因为些许口角就把无辜之人赶出去……” “诶呀行了行了,别跟我咬文嚼字。”辛念满脸写着不耐,“让你们出去就出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陆永急了,真怕自己像吕老爷那家倒霉催,被辛家给赶出树林,忙向站在一旁的辛文远拱拱手,“辛兄,你来评评理。” 辛文远能说啥,他闺女不想留的人,他还能唱对台戏? 陆永一瞧,辛文远压根不理会自己,更加着急,转身就冲着侯夫人一巴掌扫过去。 这一耳刮子用了死力气,把侯夫人打了个踉跄,险些摔倒。 春嬷嬷尖叫着扶住侯夫人。 陆永则指着侯夫人训斥怒骂,“让你做事前先动动脑子,瞧瞧你做的蠢事。害了自己倒也罢了,如今还敢连累全家!还不快跪下向六姑娘道歉。” 辛念也被临安侯这举动吓了一跳。 “神经病吧。”她咒骂一句,当着这么多人动手打自己婆娘,还特么世家贵胄? 家暴男,动不动就让人下跪,万恶的封建制度。 侯夫人被甩在地上,疼得爬不起身。 临安侯又让大儿二儿夫妇,拖着几个小的上来哭诉自己一家怎么怎么不容易,这一路好不容易逃到此地有个容身之所,万不能让临安侯夫人几句话给搅黄。 临安侯府三个小孩更是哭的泪眼婆娑,全躺地上翻来覆去打滚。 这一幕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这还是京中临安侯那一家么?? 辛念懒得看这些人唱大戏,带着定兴侯父子三人走了。 京中逃难过来的另外几家,瞧临安侯夫妇都差点被辛家人赶出去,更是不敢出声,都老老实实找个地方安顿自己。 辛念带着定兴侯父子三去了木屋旁的帐篷,拿出一小罐解毒膏,让庄大夫给商琢清洗治疗左臂毒伤。 庄大夫打开小罐解毒膏,嗅嗅再嗅嗅,满脸惊喜之色。 商琢盯着对方,看他用小竹签挑起一点点指甲盖大的,不由冷着脸道,“你确定这么点就能解毒?” 就这一丢丢解毒膏,搞笑呢,糊弄谁呢! 庄大夫白他一眼,“年轻人懂什么。这膏状物所用药材极其珍贵,就这些还多了呢,加点水调配调配完全足够你那伤患处。” 商琢有理由怀疑他想独吞这罐膏药,扭头刚想叫辛念过来管管,就被庄大夫眼疾手快捂住嘴。 “行吧行吧,再给你加一小勺。年轻人这么着急做什么?”庄大夫瞪他一眼,“你放心,你这伤根本不严重,用多了就是浪费。” “有了这膏药,再配上本人针法,保管你三天内药到病除。”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他就找臭丫头告状,让她自己看看她手下都是些什么废物。 庄大夫气哼哼拿了小木碗调制药膏,“你说你这年轻人,咋就不相信人呢?” 商华十分感激朝庄大夫拱拱手,“多谢大夫,还请大夫莫要跟我小弟一般见识。” “好说好说。”庄大夫摆摆手,一副不跟小孩计较的大度样。 帐篷另一侧,辛文远请纨绔兄弟在木桌旁坐下,给倒霉兄弟上了一杯茶。 没想到就仅仅只是一杯茶,纨绔兄弟居然落泪了…… “文远兄,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喝到半口茶了。” 闺女帮你啊 若不是看辛文远一脸拒绝,定兴侯真想抱着老辛嗷嗷哭一场。 “日子太难熬了。”定兴侯擦擦眼泪说道,“这一路我们被打劫无数次。我家马车被抢走一辆,马匹也被抢了俩。” “越走天气越热,随行的马匹接连不断倒地不起。” “队伍开始断水,但在濒死之际能遇见文远兄你们,当真是……老天开眼。” 定兴侯继续诉苦,“其实粮食各家倒是不缺,大家出京时带了不少粮食蔬果。好几家都用马车拖了货物跟在队伍后面。” 辛念挑挑眉。 她就知道,这些从京中逃出来的贵人们,跟普通逃荒者完全不同。 贵人们出行前肯定多有准备。 像吃的用的金银细软什么的,肯定带很多。 不过接连不断的天灾过后,他们肯定也发觉手上的金银玉器,没法替代粮食和水。 但他们当中大部分人看上去面色还行,说明他们那队暂时还不缺粮。 嘴唇干裂是因为断水加上高温所致。整支队伍缺水才是最要命的事,没有水,在这么高温天气里,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文远兄你是不知道啊,缺水是有多痛苦。”定兴侯说到此,又忙不迭喝了口茶。 辛文远看着他记忆中的纨绔老兄弟,感觉对方这些天苍老了不少…… 定兴侯府就在国公府隔壁,两家自然是熟稔得很。 当初国公府遭难,定兴侯府也是少数几家不曾落井下石的人家。 定兴侯满面愧色道,“文远兄,当初你家出了那样的事。兄弟我人微言轻,虽多方奔走可收效甚微。如今也实在没那个脸面请你帮助。” “行了行了。事情都已过去,不必再提。”辛文远冲他摆摆手。他俩都属于纨绔那一行的,家里出事,辛文远本人都顶不了任何事,更何况纨绔老兄弟…… 纨绔嘛,就只会吃喝玩乐,平时的人脉积累基本都是些狐朋狗友酒肉朋友,出了事一个都不顶用。 “你们就先在那边安顿下来,等过两天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搭个小棚。” “多谢文远兄。”纨绔兄弟难掩激动心情。 “你们那队伍有多少人?” “据我所知原先有五十八人。不过现在被赶出去四个,剩下应该五十四人。” “哦。”辛文远若有所思点点头,“除了你家和临安侯府、严御史家外,还有哪些人?” 这个纨绔兄弟的确知道,辛文远一问,他就和盘托出。 “除了严御史,我们家和临安侯府。另外还有三家。吕府一家四口被赶出去了。剩下周家和蒋国公府,这两家是姻亲关系。”纨绔兄弟说到这,还冲老辛挤眉弄眼。 辛文远只当他眼睛抽筋,沉眉思索一番,“那就这样吧。老商,你们就安心住下,二公子身上的伤估计过两天就能好了。” 商维意看他老兄弟毫无反应,不由满脸好奇,“以前提到蒋国公府你都要伤春悲秋一番,这回怎么半点不留念了?” 辛文远愣了愣,“我伤啥?” “蒋国公府呀。”商维意看着他的反应越发好奇,“你忘了蒋国公府的素素小姐?” 辛文远像被针扎屁股似的,差点跳起来,上手就想去捂老纨绔兄弟的嘴。 要死啦乱讲乱讲,他都压根想不起来蒋素素是蒋国公府的人。这话可不能让小闺女听到,免得小棉袄漏风。 奈何小闺女已经跟鬼似的从他背后冒了出来,眨巴眨巴大眼睛,“谁?蒋国公府素素小姐?” 辛文远吓了一跳,转动脖子扭头望去,对上小棉袄亮闪闪的眼睛,抬手拍拍额头。 得!小棉袄心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了。 商维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嘴,讪讪朝辛念笑了笑,“念念大侄女,那我们先出去取水,你们父女俩慢聊。” 辛念点点头,等商家父子三人道谢离去,这才拖过把凳子往父亲面前一坐,“讲讲吧,什么蒋国公府素素小姐。” “啥素素小姐啊,都中年妇女了。孩子都比你大三四岁呢!” “我认识不?” 老辛想了想,点点头,“应该见过一面,就是那位大理寺周少卿。你还打过人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