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绵绵与苏清渊两人,正如先前说好的那般,孩子一带进宫便撒了手,一切都由沈音操持着。
沈音对着糯糯,那是打心眼里的疼,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席上的果子她先尝了尝,嫌太酸便搁在一旁,另换了一碟子蜜渍的,说小娃娃吃了不伤牙,糯糯手里攥着的那块点心碎屑落在衣襟上了,她立刻掏了帕子替他揩干净,又拿手指一点点将碎屑从他掌心拂去。
糯糯的帽子歪了,她伸手正一正,又摸了摸他后颈,怕他热了出汗。
沈音对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总归是责任多过爱,该教的规矩一样不少,该守的礼数半分不差。
可对着糯糯,她便只剩下爱了。
糯糯玩了大半日,先是在矮榻上扶着木马走,后来又跟着承乾与长宁满殿跑了一圈,再后来又被几个宗室夫人轮流抱过去逗弄了一番。
等到年宴过半,他便有些撑不住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趴在沈音肩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林照雪远远瞧见了,连忙放下手里的茶盏走过去,从沈音怀中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接了过来。
糯糯一入他的臂弯,便熟门熟路地将脸埋进他肩窝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安心地睡了过去。
萧景烨如今是林照雪走哪他跟哪,见人过去了,他也立刻起身跟了过来,站在林照雪身侧,低头看了看糯糯,又看了看沈音。
沈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先是在萧景烨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林照雪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了弯嘴角,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看破不说破的意味。
萧景烨倒是脸皮厚得很,见沈音笑,非但不躲,反倒拱手行了个礼,压低声音道:“待会儿还要请娘娘替在下美言几句。”
这话说得突兀,沈音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他指的是什么。
可萧景烨也不解释,说完便从林照雪怀里接过糯糯,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林照雪,转身朝席间走去。
沈音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背影并在一处,又想了想方才那句话,到底没想明白,便也把它抛到了脑后。
酒过三巡,殿中正是暖意融融的时候。
歌舞伎已经在偏殿候着了,丝竹班子也调好了弦,只等一声令下便开演。
可就在这当口,萧景烨忽然从席间起身,几步走到殿中正中央,朝上首躬身行了一礼。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满殿的说话声停了。
萧景恒正端着酒盏,闻言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倒也不觉得奇怪。
如今他与萧景烨的关系,早不是从前那副水火不容的模样了,自打阿弟与萧绵绵平安归来,萧景烨又帮着料理了几桩大事,兄弟两个见了面也能好好说几句话。
此刻他放下酒盏,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何事?”
萧景烨直起身来,目光落在上首,“臣请赐婚。”
殿中一静。
知情的人几乎是同时将目光转向了林照雪。
苏清渊坐在萧绵绵身侧,眼神瞬间凌厉起来,手里那盏酒搁下时磕出一声轻响。
萧绵绵却勾唇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出。
林照雪坐在席间,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可袖子底下那只手,指节已经捏得青白一片。
萧景恒坐在上首,心里翻了好几个来回。
他先前还觉得林照雪这人不错,模样好,性情也稳,可怎么情路竟坎坷到这般地步?
前有萧宁远求赐婚,如今萧景烨又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