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子时四小时,值班室的白板停在那儿,陆燃野把装假印的证物袋摔上桌,手背上青筋凸起。
“让她进那个场子?……先过我这关再说。”
没抬眼,沈砚辞语气平的没有起伏。
“真印不进线,冻结就是一张废纸,入了线印到就等于人到,咱们等于亲手给她送货上门。”
角落里抱着小狸花的谢听狸,指腹顺着猫背摸了一下才开口,僵在原地的是争执。
“我不去的话……他就会去敲别人的门,医院那边不是敲过一次嘛,阿婆家也进去过一次的。”
路线她选的,条件她提的,猫群开道,假印被唐不弃投上屏放大四十倍,月牙刻痕偏了半分,肉眼难辨一验必废,真印她带。
“假印开路,真印收账。”
再没人吭声反对,明轨启动,值班室十分钟内伪装成她还在的样子,椅背左边搭上外套,速写本摊在第三十一页那儿,直播间黑屏挂着没人关,半杯温水还冒着热气,技术员在旁边戴好耳机备着变声应答随时接。
四个字,程序冻结回执跳出来的,子时生效,沈砚辞当场把待签文件并入猎手专案以档案行为立案。
笔帽扣上了。
“把冻死线上的最后一条路逼到水边去,他们只能来老水口,我们守在那儿就行。”
真铜印裹进小狸花的毯子贴身收好,她从宠物医院后门进了猫道,橘三爷在墙头甩尾领路,暗轨同步启动,顾寒舟带人沿水线布执法记录仪。
医院线上那份监护情况说明,温照野钉在门上,签名栏只有一个字。
“拒。”
落锁,亥时末,异动连环。
比预报提前一刻涨起的,是潮水,对面拿着潮汐记录挑时辰,老水口频段骤断,白布长台的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印床凹槽已经敞开。
先到的,是值班室考题,陌生来电点名要谢听狸念三年前换名档案的处理码尾数,替身卡了半秒,唐不弃抢线用变声把尾数混过去,挂断后他整条小臂起了鸡皮疙瘩。
话筒,他盯着。
“对面这是在验货啊……连换个接话的人都算进去了,我这CPU是真烧的要冒烟了。”
茶楼那场故人没来,孟阿婆自己回了家,铃谱缺的最后一页压在药碗底下被还了回来,同一刻顾寒舟回报。
周照尘指尖在桌面点了一下停住。
“看完就还回来了,应该是背下来了的。”
子时整,场提前激活,潮声一下沉闷起来。
第一次传出声音的,是变声喇叭,语气平的没有起伏,逐字念出台词。
“外套搭在椅背左边,速写本翻在第三十一页,水都凉了。”
从指挥车频道里同时响起来的,是同一句话,双轨被当面戳穿。
暗网帖秒更,钓鱼局收讫,印已入场,尾款翻倍。
温照野的名字起笔,场替第二行落笔,程序冻结在原始规矩通道前寸步没拦住。
安静了两秒,指挥车里各种声音全冒出来。
“我们送进去的哪里是饵啊,这是用来激活的!”
值班室替身的耳机还开着,没人敢碰。
猫群贴着瓦垄伏成一圈,老水口外,她伏在锈棚横梁的阴影里。
两名接头人上台,一老一少身量全不同,落脚却是同一个路数,起足轻落足缓重心偏左。
频道里沈砚辞压声倒规矩。
“三押缺一就全废,验印、验押、验潮,他们潮有了印也拿到了,就独缺接收方的亲笔签名。”
周照尘接的慢。
“他们等的从来就不是那枚印,是等她为了救谁,自己亲手去接一次笔啊。”
话音落,喇叭补了一句。
“真印已经在场内了,她自己心里清楚的。”
竖起来的,是她颈背的毛一根根,对面点的,是她的位置。
压进印床的,是假印,潮头进线,落笔验印环卡死,月牙刻痕与对牌拓样差出半分不合缝,台面白纸的状态栏当场翻出待签两个字,第二行墨迹滞在半笔。
暗网实时围观瞬间刷满,双倍尾款在到账前一秒被结算闸截停。
弹上大屏的,是贺闻峥的短信。
“闸落了,想结账?先过我平台的审计。”
桑眠的窗口里,她的声音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