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狸站在街心,找补了一句。
“……卫生城市,评上过吧。”
说完自己先没了声,她抬头,把满街哑掉的铃一只一只数过去,数到第三十七只,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小狸花的耳朵尖。
沈砚辞站在她侧后半步,把老头那句话拆开。
“不留~留是个动词。”
顿了顿。
“说明来过。”
当夜,客栈二楼,谢听狸坐在窗边没开灯,掌心血痂贴着速写本封皮,凉的。
她试三路。
一路,借三十公里外县城投喂点接力上来的大橘往城界推,大橘一路小跑,到界碑影子边缘四爪齐齐刹住,炸毛,倒退,喂熟了半年的火腿肠闻都不闻,掉头走了。
二路,她沉气,把意识顺着联系往界内推,推到一半,前面顶上一层看不见的硬界,再推,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后腰磕上窗台,鼻腔一热,血线落在手背上,掌心血痂隔着纱布烫起来,耳鸣十几秒才退。
三路,换西边水路方向,弹的更快,烫的更狠。
她指尖的血,小狸花跳上膝盖先舔掉了,再把下巴搁在她手背上。
她仰头止血,喉咙里挤出一句。
“行,全城就我一个活人,现在还流鼻血。”
骂完,捡起速写本,借街灯把三个弹回的位置点在纸上,去敲了唐不弃的门。
速写本摊开,三个新弹点,加上江边预演断线的旧点位,连成一道弧。
弧线,唐不弃叠上城郭图复照件,压着老城郭界线走,老西门的位置和她被弹回的界碑重合,误差不到半指,再叠老邮路图~末端站,落在弧线之内。
孟阿婆留在手抄页里的旧说法对上了,源城收声,收干净的城,铃才听的见名。
这句,谢听狸抄在弧线旁,笔尖停了两秒,又在纸角给这道看不见的界起了名,声墙。
写完,指腹在墙字上压了一下,没松开。
唐不弃收线。
“不是猫不进来,是进来的,留不下。”
陆燃野盯着弧线。
“清场,平房一个手法,铃阁外那条空街一个手法~现在,一整座城。”
谢听狸声音很低。
“这规矩立起来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的猫,连影子都没有。”
屋里安静下来,郑锐摸到口袋里那根火腿肠,捏了捏,又默默塞了回去。
唐不弃腕上的计时器响了,从她第二次被弹回算起,共感断线,十五分钟整。
随行公证员当场翻开协查文书。
“共感断线超过十五分钟,B方案自动生效。”
记录,落款,时间精确到分,沈砚辞亲手写进页边的那条条款,今天兑现。
他合上记录,没安慰,只走流程。
“断线时长,归档。”
记录单,唐不弃收进了文件夹,顺嘴补了句。
“金手指头回进风险栏,待遇升级了。”
没人笑,但屋里紧绷的劲松了些,谢听狸没被当成故障,被当成风险项,留足了退路。
速写本,她翻到城郭图那页推到桌子中间。
“眼睛没了,图还在,路我认,从西门开始,按图走标记,第一处,铃形记号。”
“我开路,你走中间。”陆燃野说。
沈砚辞批。
“双人同行,公证记录,不落单。”
顿了顿。
“鼻血止了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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