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不认的那种字,刚才那句路引就该收住了,不会往下讲。”
拎包袱的手,顿在半空。
谢听狸压低的声音说:“名册上盖病故章的人还活着,销了名的人连活着都查无此证,您要走可以,先告诉我哪一种更疼。”
走廊安静了很久,隔壁水管滴了一声。
孟阿婆终于开门,让出半张椅子。
“我认的图外之城的字,认的那套笔法的人都进过那道城门。”她声音发哑。
“您……怎么认的?”
“有人手把手,教过我写字。”
再多一个字没有,她只肯往下讲这封信。
“这不是恐吓信,白纸账纹就是通关凭据,外圈不写信路引本身就是信,对账人三个字落在通行名上,接了人就上了外圈的账,不接~三日后子时一到,这个名字从户籍身份病历上整条划掉,连死亡证明都不会留。”
她起身把包袱重新的拎好,临出门时压低的嗓子说:“路引认血不认纸,你掌心那颗痂贴上钢印那天,印就算落下了。”
同一个夜里,提审室。
卷宗没翻,水杯刚放的稳,周照尘落座。
铁窗内的人先开口了。
“信,收到了?”
周照尘执笔的手,停在纸面上。
二十天零口供,这是执笔人第一次主动说话,语气没有求饶,是收账人核账的口吻,他在等回执。
“谁给你递的消息?”周照尘问。
执笔人笑了一声说:“三声铃是我摇的,信不是我写的,城里的铃是替手。”他抬起眼,眼底没有求饶,“我,也是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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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立功减刑?”
执笔人摇头,抬手指向自己被捕那天的方向。
“我进去那天讲过,写字的手上头还有翻账的手,源城这本账我替着写了二十年,翻账的手已经翻到我这一页了。”
他俯身贴近铁窗,最后只给一句。
“三日,够对账人想清楚,名是应,还是销。”
周照尘出审讯室第一句话就是通知沈检,讯问录像全程存证,我们拆信公证换算死线每一步,外面都有人同步在看,翻账的手绕开了公安的全部视线。
凌晨,指挥室。
唐不弃确认投信者不是执笔人,投递渠道无迹可循,贺闻峥压死舆情面说:“结案热搜刚稳,七圈账网一旦外泄就是全网爆点,密级再抬一档。”
沈砚辞把三样东西并排放在桌面,无痕信公证文书,我去对账速写复印件~对账001号,一张写着三日后子时的倒计时条。
谢听狸持路引入局就接,不接就是三日后对账人销名。
“天亮前答复。”沈砚辞重申旧规,目光锁死谢听狸,“账可以对,名不许应。”
散会,孟阿婆在门口停步回头。
“丫头,痂掉的那天就是名字上账的那天。”
谢听狸攥的紧左拳,掌心血痂隔的皮肤又烫了一下。
笔尖悬在纸上,她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墨水在笔尖聚成一滴,没落下去。
??人工手写的。一个个字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