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顺着共感线弹回,烧伤入肉三分,温度极高,最多三天。
她直起身,咽回翻涌的恶心感。
“程师傅六十二岁,一个被你们注销的人,现在活着站在执法记录仪里,往后伤一分,验一份,全是呈堂铁证,你们的规矩认血也认账,账上,容得下这种亏空呢。”
周照尘隔着界线开口,随后顿了顿,笑意淡下去。
门内铃声乱了半拍。
程守约传话断在半个字上,人往旁边一歪。
急铃炸响。
密集的铃声从门缝炸出,涵洞方向,哑老猫率先扑出,几十道影子压着地皮冲向声源,搅进铃声死角。
阵线乱了一瞬。
一条黑影贴墙根窜出,直取谢听狸的左手。
“退。”
沈砚辞的手先到,一把扣住她后腰往回一带,小臂横在身前,袖口绷出褶子,掌心的温度隔着卫衣布料透过来,他手腕的机械表表带擦过她的腰侧,冷硬的金属硌出一瞬的酥麻。
黑影指尖堪堪擦过她袖口,指甲缝全是墙灰。
战术手电炸亮,陆燃野枪口抬起没响,界线铁律,他冲黑影侧后方吼:“压住两翼,别让那玩意儿跑了。”
借翻滚的劲往斜里一甩,小狸花弹起,四爪扣住那条手臂,牙咬进腕骨。
滚进光圈正中,铜色小件脱手,磕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铃坯,崩口。
唐不弃取出物证科复刻的断口模型,两件东西卡在一起。
严丝合缝。
“断口月牙,崩碴走向,浇铸气孔。”
他咽了口唾沫:“两铃同炉,铸铃坊是同一个,这做旧的工艺,纯纯预制铃,流水线活儿,敷衍到家了。”
城门记号震颤声熄了,黑影趁猫群压铃倒缩回门内。
沈砚辞蹲下,用镊子夹起铃坯装袋,封条落印。
“崩口铃坯一件,与执笔人铃仿品同炉同源。”
他起身环视全场:“涉嫌故意杀人、伤害、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实物链条完整,并案,铸铃坊,列为追查方向,记录仪全程存证。”
风从路基那头刮过。
血痂边缘翘起新毛边,微微发卷,谢听狸摊开左掌,盯了两秒,转向沈砚辞,声音压低。
“帖上说,名册可赎。”
沈砚辞收袋的手顿了半秒,接着说:“铃上押着一个名字,陈枢。”
陈枢,源城名册首位,二十年前病故第一人,二十天后活着站上证人席,现在,人在保护名单里。
“记进卷。”
他只回三个字,指令连着下去,陈枢外围加双岗,接触名单重新核。
贺闻峥站在警戒线外,半天憋出一句:“人锁的这么死,名是怎么飞出去的,这波操作太秀了,纯纯电子榨菜级别的悬疑,我都想开直播拆解了。”
推了下眼镜,周照尘收起记录本。
“所以啊。”
他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账房里,从来不止一只手。”
门后最后一记铃舌轻响,余音沉进路基深处。
尾巴拍着水泥地,小狸花叼着断口铃坯没舍得放,蹲在证物袋旁。
谢听狸把它连铃带爪拢回怀里。
左掌的血痂,又烫了一下。
??人工手写的。一个个字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