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二十六分。
主屏上,黑、绿两条曲线完全重合,黑色的是黑铃波形,绿色的是谢听狸胸前心电带回传的心跳。
“同拍,零误差,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唐不弃把放大倍率拉到极限,声音都在发紧。
话还没说完,第四记铃穿透监控音箱,同一秒,绿色曲线硬生生偏了半拍。
陆燃野一掌拍上桌沿。
“这破玩意儿在拿她的命打拍子!真要把人带走啊!”
“慌什么,采数。”
沈砚辞眼皮都没抬。
左手掌心血痂随铃一烫、一烫,节奏分毫不差的,是坐在明面座上的谢听狸,她把手压回袖口,没出声。
速写本拖到手边,字不许念,账照收,她一个字不碰掌心,只用眼看,用笔记。
“我能记。”
她抬头,声音不大,指节却在纸页边缘死死抵着。
唐不弃逐帧回放,结论砸上屏。
黑铃每响一记,就把她的心跳拖偏半拍,偏移一次叠一次,根本不归零,不回落。
“照这个敲法,敲满整数拍,她心律就得锁进走签节拍,到时候她每喘一口气,都是在替外账对账。”
陆燃野脸色沉到底。
“这是拿她当节拍器在那敲。”
孟阿婆的杖头点了一记地。
“无舌自鸣,黑漆裹身,这是外账的收人铃,声从空处来,只有册上立过‘生辰即立’字据的人,敲的动它。”
落满一屋子视线的,是谢听狸。
周照尘远程接入,声音很轻。
“那份字据,空置二十四年。”
他顿了顿。
“今晚,户主就坐在你们屋里。”
不是铃自己找上门来的,原来,她出生那一夜,签收单上早写好了她的名字。
谢听狸呼吸一滞,指尖在速写本边缘蜷出一道折痕。
沈砚辞合上卷宗,起身。
“移入公证监控区,即刻。”
一句话一句拍板,连夜立下第四条铁规。
“不近铃器,钟表铺方向一切铃器音频,物理切断,心电二十四小时留痕,逐秒上链。”
谢听狸抱着速写本,小声开口。
“我想留下盯线索。”
沈砚辞拿起她的速写本,翻了一页,又放回去。
“线索能等,心跳不能。”
他把外套递过去。
她接外套时,指尖擦过他的腕表,一片凉,他的手停了半秒,先松开。
他转身落座,签发文书,全程没有第二句话。
隔离墙合拢,音频切断,第五记铃仍准点落下。
不是穿墙,是直接落在她心口,墙挡的住声波,挡不住那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