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当铺街尾,风从闸缝里灌出来,水腥味极重。
陆燃野按着耳麦,声音压得很低:“低潮窗口,还剩四十一分钟,闸缝就一掌宽,人过闸之后,水是一寸一寸回涨的。”
指挥室里,沈砚辞把三保险逐条过了一遍。
“钢印待命,公证链心跳上链,双平台见证层,在线一百一十七万。”
规程原文被唐不弃推上主屏,字一行一行压过来:账内人过闸后独行,记录仪信号入长廊衰减。
断线超过十秒,行动立即终止。
这条线,是沈砚辞自己立的。
此刻,横在两个人中间。
速写本被谢听狸翻到那一页,推过去,纸页中央一个“卯”字,笔锋压的很重。
“牌是留给我的,”她声音不高,“账,也得我自己对。”
那个字,沈砚辞看了两秒。
“签过了。”
记录仪被他别上她的衣领,指尖在卡扣上多停了半秒,才松开。
缺耳留在指挥室,被孟阿婆按在腿上,小狸花装进她胸前的随身袋,一根细线接进公证链备用信道。
猫的心跳,头一回挂上了官家的屏。
没人说话,空气紧绷,却出奇地平。
她踩着低潮最后一刻过的闸。
闸缝比想象里还窄,湿泥上留着缺耳昨夜的爪记,侧身,收肩,衣服刮过石缘,泥屑簌簌落进水里。
廊口石壁上,有一道凹槽。
刻牌被她按速写本上的形制嵌进去,黑漆底,潮汐线,一个“卯”字。
石壁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错动。
门开了。
长廊里,三盏灯还亮着,第二,第四,第七。
翻纸声一页一页,四音旧调尾音下沉,和指挥室音箱里那段录音严丝合缝。
她按规程报了位置。
耳机里,沈砚辞只落下两个字。
“在听。”
第一盏灯的光晕尽头,人影走出来了。
左手缺指的老人,走一步,停一停。
开口第一句,不是规程。
“阿卯。”
谢听狸钉在原地。
这两个字,不在任何一册卷宗里,只在很多年前,一个人的哄睡声里出现过。
老人的声音很旧:“你母亲托我,守门,守了二十四年。”
她的指节抵进掌心,血痂底下传来一阵钝痛,疼的她指尖发凉。
见证层的弹幕当场过载,满屏的字滚的看不见上一条,全网CPU直接烧了。
贺闻峥在后台把相关词条死死压住,手却在键盘上多按了一次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