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门熟路地来到琉珠的工房门前,赵景还未抬手叫门,那扇木门便自行向内打开了。
只见琉珠正坐在凳子上,十分疑惑地回头看来:“这才多久,你就来催了?”
“有些事想来问问你。”赵景迈步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什么事?”琉珠转过头去,继续低头鼓捣着眼前一块尚未成型的阵盘,指尖不时有微弱的灵光闪动。
“这什么勘灵盘,怎么用的?怎么疏导灵气?我该如何判断是不是堵住了?”赵景走到她身边,好似连珠炮一般,接连不断地抛出问题。
琉珠手中摆弄阵盘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再次回过头,一双眼睛带着狐疑上下打量着赵景:“你怎么这么积极?”
“我思考了许多,前些日子,确实让你身上压了太多担子了,这也是我的失误。”赵景迎着她的目光,表情显得十分诚恳。
“我可没空教你。”琉珠撇了撇嘴,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赵景一般这种表现,里面绝对不对劲。
她从凳子上站起身,走到附近的一个柜子前,翻找了许久之后,才拿出一本薄薄的书册递了过去。
赵景伸手接过,只见书册封面上写着《堪舆基础》四个古朴的字。
“这玩意简单的很,你看一遍就会了。”琉珠开口讲道。
“那你忙吧。”赵景将书塞入怀中,也不多留,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琉珠看着他干脆离去的背影,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不信。这家伙,怎么可能突然转了性子。
她总觉得,赵景这般殷勤,背后指不定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赵景也不打算多待,免得被琉珠瞧出来什么不妥。
沈晚给的那个玉简,里面详细记下了青石坊周边不少灵气堵塞的地点。
而那枚咫尺玉中,则是整整五百灵石。
这报酬给的可真不算少,也不知道琉珠之前干这活的时候,东璇楼有没有给她发过工钱。
不过赵景也不敢多问,这万一要是惹恼了琉珠,以后这勘灵盘恐怕就别想再甩给她了。
赵景在青石坊内寻了个僻静的干净角落坐下,从怀中摊开那本《堪舆基础》,认认真真地学习了起来。
书中的内容确实有些晦涩难懂,讲述着灵气如何在地脉之中流转,又会如何因为地势、阵法、乃至妖魔斗法产生的余波等各种原因,产生淤堵。
看来这堪舆之学,也是学习阵法的一门必修课。
好在这只是一本极为基础的入门书册,赵景花了足足两个时辰,也就大致了解了其中关窍。
当远处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他才从地上站起身来,决定先找个地方试试手。
赵景取出沈晚给的玉简查看,选定了一处距离他现在位置比较近的药谷,名为“香螺谷”。
此地距离青石坊坊市,不过百里之遥。
赵景驾起血遁,不多时便来到了药谷远处的上空。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远远望去,只见谷中灵雾缭绕,看不真切。
他翻手取出那枚勘灵盘,将体内魔胎的法力缓缓注入其中。刹那间,巴掌大的圆盘表面便缓缓亮起柔和的灵光。
在赵景的感知当中,脚下的大地仿佛变成了一个铺在地上的巨大散乱线团。
每一根散发着微光的细线,便代表着一道灵气流动的脉络,纵横交错,杂乱无章。
看着这纷乱如麻的画面,赵景深吸一口气,结合自己那点蹩脚的堪舆学识,花了许久功夫,才顺着一条流速明显缓慢的灵气脉络,找到了症结所在。
有一说一,这还真是个技术活。
这些灵气流道层层叠叠,互相交织,第一眼看去根本就发现不了哪里有问题。
只有耐着性子,从中找出那些流速异常的脉络,然后再根据其流动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追根溯源,才能找到最终的堵塞之地。
他就这样驾着血遁,缓缓地靠近了一处不起眼的山壁。
在魔胎共感之下,他能清晰“看”到,原本应该平稳流动的灵气纹路,在此处变得扭曲纠缠,宛如一团打了死结的绳索。
赵景按照书中所学,将自身的法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山壁之中,随后向着那处灵气纹路纠缠之地延伸而去。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淤堵的灵气如同凝固的淤泥一般,厚重而凝滞,需要用法力一点点地牵引梳理。
在稍稍牵引开几处纠缠之后,他才发现,此处的乱源,是其中一道细小的灵气流道不知为何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这才将周围的灵气脉络全都给搅乱了。
赵景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操纵着自己的法力,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灵气一缕缕分离开来,让它们各归其位,重新汇入正常的地脉流转之中。
这个过程极为繁琐,对法力的掌控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刚刚梳理开的灵气便会再次紊乱。
赵景全神贯注地操作着,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那处淤堵之地终于被他疏通了大半,能够明显感觉到,那条灵气脉络的流速加快了不少。
赵景点点头,看来自己也不是悟性全无,有些东西,学起来也还是快的嘛。
就在赵景准备一鼓作气,将剩余的淤堵彻底疏通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去。
只见五道遁光从天而降,落在不远处的山石上,显露出五个身影。
其中四名是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的修士,气息沉稳。
而为首之人,则是一个三十余岁模样的男修,他留着短须,眼神锐利,身上穿着一件流光暗转的法袍,与周围那四人明显不是一个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