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山间的凉风吹拂过左叶峰的石径。
赵景换了一身整洁的常服,直接从器阁这边驾起血遁,朝着山上的方向飞掠而去。
那座醉云食府便建在更高的平缓处,隔着老远往那边一瞧,好家伙,这地方的档次着实不低。
数栋飞檐翘角的精巧木楼彼此相连,檐下挂满了琉璃宫灯,将整片山腰照得灯火通明。
阵阵浓郁的酒香与灵食的肉香顺着夜风飘散开来,楼宇外围更是布有幻彩禁制,各色霞光在夜色中交替闪烁,晃得人眼花缭乱。
不知道底细的,怕是还以为这山上开了一座前世的夜店。
赵景散去脚下血光,稳稳落在大门前的青石坪上。
刚一落地,门廊下候着的机灵侍者便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询问客官有何贵干。
赵景随口报出了听松轩的名号。
侍者听罢,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侧身在前方引路,带着他踏上铺着红毯的木质楼梯,一路往三楼行去。
推开雕花木门迈步入内,雅间里头十分宽敞,焚着清雅的檀香,坐着的人倒是不多。
器阁的莫大师坐在主位旁作陪,琉珠以及今日随她一同过来维护法阵的几位阵阁阵师,此刻皆已落座其中。
见到赵景跨过门槛走进来,莫大师当即放下手中的茶盏,满面春风地从木椅上起身相迎。
“赵道友,快些,菜都点好了。”
这些时日,赵景天天往器阁的炼器房外头跑,一有空就拉着这位执事闲聊打探贯岳叉的进度,一来二去之下,两人早就混得十分熟络了。
赵景迈步走上前去,拱了拱手,笑着寒暄起来。
“倒是没想到还会叫我,哈哈哈!”
莫大师抚着胡须,伸手引着赵景往琉珠身旁的空位上坐,嘴里哈哈大笑。
“这话说的,你身为琉珠长老的大兄,怎能缺席呢!”
赵景顺势拉开木椅落座,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琉珠。
随着人齐,门外候着的侍者们很快便鱼贯而入,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珍馐灵肴与美酒摆满了整张圆桌。
席间,琉珠板着一张小脸,只顾着低头握着竹筷夹菜吃肉,面前的酒盏连碰都不碰一下。
她本身就极为厌烦这等客套虚伪的应酬酒局,下午器阁管事过来相邀时,她原本是打算直接开口回绝的。
可转念一想,底下这帮阵师大老远跟着自己跑来左叶峰干了一整天的苦力,她这位领头的长老若是不松口赴宴,底下这群人自然也不敢独自应承下来。
为了不拂众人的兴致,她这才勉强点了头。
只是她这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摆在台面上,顿时让同桌的那几位阵阁阵师有些坐立难安,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多喘,夹菜饮酒都显得束手束脚,根本放不开。
好在桌面上还有赵景撑场面。
他压根不管旁人拘谨不拘谨,端起酒壶便与旁边的莫大师连连碰杯,一碗接一碗地往肚子里灌。
几杯烈酒下肚,两人便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从炼器材料一路扯到赤溟湖的凶猛水怪,互相吹捧,聊得唾沫横飞。
整场原本有些沉闷的商务酒局,硬是在赵景与莫大师的一唱一和之下变得热闹非凡,最终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完美落幕。
酒足饭饱,众人纷纷起身,推开包间房门准备散场离去。
只是赵景才刚跟着大伙儿迈出听松轩的门槛,走上三楼宽敞的木质回廊,斜刺里便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
“赵道友,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赵景脚步一顿,循着声响扭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