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赵景按落血光回到赤溟湖畔,日头已然升至正空。
白日里的听涛阁略显冷清。
赵景迈步跨入听涛阁门槛。
一楼大堂内空荡荡的,唯有角落里的木桌旁坐着零星几个没有外出的客人,正低头歇息饮茶。
柜台后头,肖伙计也是无聊的坐在一张凳子上发呆。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肖伙计抬起头,瞧见来人是赵景,手上动作一顿,满脸堆笑地招呼起来。
“赵兄弟好些天没见了。”
赵景脚步未停,冲着柜台那边随口应了一声。
“去青石坊办了点事,呵呵。”
他抬手冲肖伙计挥了挥,径直顺着木梯迈步上了二楼。
他在楼上还长租着一间静室,正好上去歇脚。
肖伙计站在柜台后头,捏着抹布望着赵景快步上楼的背影,嘴里头不由得低声嘀咕了两句。
前些日子刚在赤溟湖里头泡着,辛辛苦苦拼命挣了不少灵石,结果转头就跑回青石坊办事去了?
看这路数,十有八九又是揣着灵石去坊市里头赌钱了吧。
不过瞧他方才进门时满面红光的兴奋模样,这趟过去,八成还真叫他给赢着了。
赵景自然不清楚楼下伙计的胡乱猜测。
他推门走进二楼的静室,反手掩上房门,直接盘膝坐到了木榻之上。
白日里虽然也能下湖猎杀异兽,但湖里头那些真正值钱的大货色,极少出来活动,不如歇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夜幕彻底笼罩了整片赤溟湖。
湖面上晚风呼啸,翻涌的夜潮随之高高涨起,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阵阵轰鸣。
静室内的赵景睁开双眼,推门下楼,走出听涛阁。
他架起血遁便朝着赤溟湖深处飞掠而去。
夜色昏暗,湖面下血气翻腾。
赵景在湖面上空飞出数十里地,最终在一片自己极为熟悉的水域上方停下了遁光。
在这片水域的深处,常年盘踞着一条胆子极大、性子又极为狡猾的赤血线鳗。
前些日子赵景手里头没有趁手的法宝,一身实力到了水底下,速度难免受到极大阻碍。
那条赤血线鳗跟他对峙过几回,早就摸清了赵景在水里头追不上它的底细。
每次赵景下水,这畜生总喜欢不远不近地缀在他的感知边缘,来回游弋挑衅,变着法子逗弄他。
赵景悬停在半空,低头望着下方漆黑粘稠的湖水,冷笑起来。
呵呵,前头没家伙什治不了你,这次贯岳叉刚刚到手,今夜拿这家伙来血祭开张!
寻准了熟悉的下水点位,赵景不再耽搁,收敛气息,一头扎进了粘稠阴寒的湖水之中。
四周光线迅速暗淡下来,冰冷的湖水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赵景屏住呼吸,摆动身躯一路不停地往湖底深处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