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八点半,深秋晴朗的阳光穿过主卧亚麻窗帘的缝隙,在深灰色的高支贡缎床单上投下一道道暖金色的光斑。
细小的微尘在晨光柱里静静浮动,卧室里还萦绕着昨晚沐浴后的白檀清香,混合着白桃洗水、冷梅幽香与两人温热呼吸交织出的柔和气息。
生物钟让我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醒来。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我先感觉到了怀里那具严丝合缝贴着我的温软身躯,以及手掌下纯黑真丝与蕾丝花边那微凉滑腻的触感。
那是绫小路凉一。
这位平时就算睡着了也会习惯性蹙着眉头、保持着三分戒备的东池袋‘绯红毒蛇’总长,此刻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袭大胆暴露的纯黑真丝蕾丝细吊带睡裙,以毫无防备的依恋姿态,整个人蜷缩在我的怀抱里。
经过昨晚后半夜的彻夜痴缠,这件原本就薄如轻雾的黑色情趣蕾丝衬裙早已被揉得微皱凌乱——原本搭在光裸双肩上的两根纤细黑色细吊带,右侧那一根已经滑落在他圆润白皙的臂弯处,将大片欺霜赛雪的香肩与锁骨毫无保留地裸露在外;极具暴露感的黑色蕾丝领口松散地敞着,半透明的轻纱织物贴在他温热的肌肤上,内里白腻的胸腹轮廓若隐若现;短至大腿根部的黑色蕾丝裙摆更是松松垮垮地卷在腰间。
他那一头及腰的乌黑长散落在我们两人共用的羽绒枕上,好几缕柔顺的丝缠绕在我的指间与肩头;他明艳无瑕的侧脸正枕在我左胸口的位置,随着绵长均匀的呼吸,温热的鼻息一下又一下地拂过我的锁骨;在温暖松软的羽绒被下方,他那条从半透明黑纱裙摆下探出的修长右腿自然而然地搭在我的腿侧,光洁的足踝轻轻贴着我的小腿。
我缓缓低下头,借着明亮的晨光,端详着怀里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褪去了平日里刀锋般的冷傲与凌厉,熟睡中的凉一睫毛长而浓密,像两把鸦羽扇子垂在眼睑下方,眼尾还残留着淡淡的桃花粉色;形状优美的唇瓣微微张开一条缝隙,色泽红润饱满得像刚洗过水的红樱桃。
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往下看去——
在他那截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颈侧面、精致的锁骨窝,一直到完全裸露在黑色细吊带外的雪白肩头与胸口上方,能清晰看见好几处深浅不一、犹如雪地里落下的红梅花瓣般的印记。
每一处痕迹,都是昨晚我们在互通心意、确认彼此伴侣关系时,由我亲手留下的证明。
看着这一幕,我的胸腔里像是被满满当当地塞进了晒过太阳的蓬松棉花,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安定感在心头静静流淌。
我低下头,缓慢地在他光洁的额角上印下了一个早安吻。
这记轻柔的触碰惊动了浅眠中的人,怀里的凉一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唔……”
带着浓重鼻音、软糯得不像话的轻哼从他的鼻腔里溢了出来。
刚醒过来的凉一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清醒,那双漆黑如墨的丹凤眼迷迷糊糊地半睁开一条缝。
看清近在咫尺的我之后,他本能地用微热的脸颊在我的胸口上蹭了蹭,双手环住我的腰,习惯性地想要翻个身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赖床。
可就在他刚刚挪动了一下腰臀、大腿根部蹭过身上那层半湿微皱的纯黑真丝裙面的下一秒——
“嘶……唔嗯!”
凉一的动作僵在了原地,秀气的眉头蹙起,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的漆黑眼眸睁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挂着的纯黑真丝蕾丝睡裙、以及裙面上昨晚残留的点点浅淡白浊痕迹,整张漂亮得过分的面庞在短短两秒钟之内,“腾”地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昨晚的画面显然在这一刻清晰地涌回了他的脑海里。
“……笨、笨蛋海斗!”
彻底清醒过来的凉一羞恼交加地把整张滚烫的脸埋进了我的颈窝里,抬起右手,用毫无威慑力的拳头在我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连平日里清越傲气的嗓音都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与娇嗔:
“都怪你昨晚那么过分……明明我都说累了,你还让我一直穿着这件黑蕾丝睡裙缠着我不放,后来睡着了都没帮我换下来!我现在连腰和腿都是酸软的,要是今天一整天都提不起力气,全都是你的错!?”
听着他这番带着明显撒娇意味的秋后算账,我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隔着薄薄的真丝裙料传到他身上。
“是是是,全都是我的错,谁让我们的凉一昨晚穿这身黑色蕾丝睡裙那么好看,我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入迷了,根本舍不得帮你脱下来。”
我没有半点敷衍,伸出温热宽大的右手,探进他散开的纯黑真丝裙摆下方,顺着他光滑紧致的脊背一路滑到他酸软紧的后腰处,用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帮他揉按舒缓着疲惫的肌理:
“这个位置还酸不酸?我用手帮你按摩一下腰上的疲劳,今天东区那边要是没什么急事,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早饭和午饭全都包在我身上。”
温热的手掌贴上后腰穴位的那一刻,凉一原本紧绷的身体明显软了下来。
他舒服得像一只被顺妥了毛的黑猫一样微微眯起眼睛,喉咙里出一声满足的轻叹,下巴抵在我的锁骨上,手指无意识地勾着自己胸前的暗红玫瑰蕾丝花边,小声嘟囔道:
“唔……揉得好舒服……东区那边昨天下午就已经把这周的事务全都处理完了,本来就不用去。不过……我也没娇气到连床都下不了的地步,要是被橘玲那个家伙看到我大白天还赖在床上不动,他指不定又要怎么编排我呢。”
一提起“橘玲”这个名字,我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凉一身体顿了一下。
“说起来,阿玲昨晚留在‘月读’酒吧帮明美姐核对北口的情报,按他的性子,估计今天中午前后就会骑车赶回来。”我手掌继续帮他揉着后腰,随口提了一句。
“中午就会回来?!”
凉一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随即撑起手臂从我怀里坐起身来,慌忙伸手把滑落在臂弯的黑色真丝吊带往肩上提了提,“不行,那我得赶紧把这件黑蕾丝睡裙换下来去洗漱,绝不能让那个家伙看到——”
话音未落。
当凉一刚刚坐直身体、转头看向主卧衣柜旁边那面擦得一尘不染的落地穿衣镜时,他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了原地。
明亮的晨光洒在镜面上,将床上的景象映照得一清二楚。
镜子里的黑青年坐在深灰色的被褥间,长长的乌黑丝垂落在双肩上,宽松的白T恤领口松散地敞着;而在他那截白皙修长、平日里总是高高扬起的脖颈侧面与锁骨上方,那两三枚嫣红醒目的印记正毫无遮挡地映在雪白的肌肤上,哪怕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都显眼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昨晚两人有多么亲密!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啊?!”
凉一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捂住自己的脖颈侧面,转过头来,用那双羞恼交加、水光闪烁的漆黑丹凤眼瞪着我:
“海斗!睡裙下面的地方就算了,你昨晚干嘛往人家脖子这么高的地方亲啊!待会儿就算我把这件暴露的黑蕾丝睡裙换掉、穿上平时的T恤和衬衫,领口也根本遮不住这个位置好不好!这要是让橘玲那个混蛋看到了……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看着他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抓着半透明的黑色蕾丝裙摆,连裸露在细吊带外的雪白肩头都泛起一层粉霞的窘迫模样,我既觉得好笑,心头又涌起浓浓的爱怜。
“要是怕被阿玲看到的话,我衣柜里有两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要不今天先拿一件给你换上?”我撑着脑袋侧躺在枕头上,故意逗他。
听到“高领针织衫”几个字,凉一捂着脖子的手指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