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跟咱们没关系。”曾盛豪夹了块南瓜,细嚼慢咽道,“你不是郑校长,我也不是郑校长的老婆,我要是为名,你让我去做院长我都瞧不上,我要是图财,与其在酒桌上拍领导马屁,还不如去小洋楼给我爸妈多炒两个菜呢。” “唉,”霍晔又笑又无奈,“你这么说就很没意思了,我这不是怕你心里不平衡嘛。” 霍晔心里惋惜,本来外交学院有更适合曾盛豪的正职,也主动递过几次橄榄枝,奈何曾盛豪只想去大,要搞追忆似水年华那一套。 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直男,执意要将浪漫主义进行到底,霍晔想,他可不是欠他一辈子么? 又好奇问:“你妈来北京了?” 曾盛豪低头喝了口粥,道:“她来和我爸商量复婚的事。” 霍晔颇为吃惊,追问道:“真的?那咱俩岂不是能参加你爸妈婚礼了?” 曾盛豪笑着摇摇头:“就是领个证,不摆酒。” 他爸如今是彻底稳定下来了,以后就是京中高级干部,只剩未能和他妈相守这一个遗憾,老两口这么早立好遗嘱、安排好千亿资产,也是为让他妈撇清商人身份,以“夫妻”之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那我是不是也得意思一下?”霍晔虚心请教道,“你爸妈什么都有,你说我该送点什么好?” “这种事你还是别掺和了,”曾盛豪咀嚼着虾饺,蹙眉道,“感觉……怪怪的。” “怎么怪了?”霍晔不以为然,“你爸妈不就是我爸妈么?大喜的日子,我尽点孝心咋啦?” “算了,”曾盛豪摇头阻拦,“天底下哪有儿媳妇帮庆祝公婆复婚的?况且我爸妈一把年纪了,也不爱张扬,你还是安静点比较好。” “哼,”霍晔不乐意,在桌下轻踢他一脚,“你这是嫌我吵的意思么?” “没,”曾盛豪笑起来,“我是说,你只对我一个人活泼就够了。” 霍晔“切”一声:“我对你还不够活泼?” 曾盛豪瞄他一眼,小声道:“没以前活泼。” 霍晔不理解:“怎么,我床上床下哪儿差着你了?还是你过两天就重返校园了,开始嫌我老了?” “没,你和从前没区别。” 曾盛豪觉得很难以启齿,可都快两年了,他又忍不住讨要公道:“就、就是……前年我从西班牙回来那次,你做的时候一直夸我身材好,然后对我也……特别的好,但是,后来我回来了,你就再也没有了。” “没听懂,”霍晔盯着他,“说再具体点儿。” 曾盛豪:“……” “没什么,是我记错了。”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曾盛豪低头搅动着粥,“你吃好了就去上班吧,我等下刷完碗还得去楼上把床单洗了。” “你今天不送我?” “想休息。” “那中午谁陪我吃饭?” “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你昨夜里还喊我宝贝。” “……如果你中午不开会的话,”曾盛豪妥协道,“我11:30过去。” “曾盛豪,”对面人道,“抬头,看我。” 曾盛豪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正对上霍晔眸底深浓的坏笑。 曾盛豪哼了声,筷子一撂,抱臂靠在椅子上发脾气。 “不想跟你说话了,明明什么都知道。” “盛豪哥,别生气,”霍晔笑着起身绕过来,手指勾弄着他下巴,哄道,“我真心觉得你可爱,想逗逗你。” 曾盛豪别过脸,不理他。 “你别这样呗?”霍晔无奈俯下身,凑在他耳畔悄声道,“上次事后你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弄的……后来一直没敢……” 曾盛豪顿了顿,扭脸瞅着他,认真回复:“我很喜欢,一直想着。” “噗!”霍晔一秒破功,弯腰笑个不停。 “你,”曾盛豪耳根红了红,皱眉道,“めちゃくちゃ悪い!”(真是大大的坏!) “我发誓,”霍晔憋笑着举手投降,“我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那你还笑?”曾盛豪蹙眉轻推他一下,“别笑,以后我也不会再说了。” “好,”霍晔又黏上来,二话不说坐他大腿上,一本正经地扭头商量道,“我不笑,那你送我上班去,我想身边有你陪着。” “知道了。”曾盛豪没好气地笑,搂着对方腰纳入怀里,埋头在人胸前嗅着,闷声道,“我也想……身边一直有你。” “那你就别去大了呗?”霍晔趁机撺掇道,“你听我的,把那破兼职岗给辞了,考博什么的也慢慢来,以后你当我贴身秘书,我给你开十倍薪,下班咱俩还能一块儿约会吃饭看电影,完事儿了一道回家,多好啊!” “不要,”曾盛豪不停摇头蹭着他,“我要做正经的工作。” “?”霍晔臭脸一拉,“跟我一块儿工作怎么就不正经了?!” “别人和你一起工作当然正经,但是我去了,”曾盛豪缓缓抬眼,瞅着他,“就有点像……那种人。” “那种人?”霍晔冷呵,“你是我老婆,我看谁敢有意见!” “我有意见,”曾盛豪蹙眉,“我不愿意。” “……”二人四目相对,霍晔无奈妥协,“好吧,总要你自己喜欢才行。” 曾盛豪从部委离职时没告诉霍晔,私下跑去做了近视手术,然后谎称短途出差,术后跑回老家休养了小半月,确定眼睛没问题后才回京,给霍晔气得够呛。 后半年,曾盛豪一边找合适工作,一边做家庭煮夫,无需外出面试的日子里,霍晔上下班、早午晚餐、出差、33岁生日都是他陪在身边,彼此相伴早已是常态。若非曾盛豪偶然间发现是霍晔暗地里派人一次又一次搅黄他面试工作,忍不住冲人小发雷霆,二人如胶似漆的夫夫生活恐怕要持续更久。 早高峰堵车,二人并肩坐在正副驾聊天,霍晔思来想去,还是想喊大的几个领导出来喝酒吃饭,得到曾盛豪明确拒绝后,又搬出老一套说辞: “还是别上班了,给个机会,让我养你一辈子。” “行了,”曾盛豪好脾气地笑,“我一天就上两节课,下午不到四点就可以回家了,晚上有闲空还能接你下班约会,不也挺好吗?” “你不都打算读博了么,”霍晔瞥他,“哪有那么多闲空?” “我向你学习啊,”曾盛豪笑得潇洒,“我也是时间管理大师,不行吗?” 霍晔轻嗤一声,撑着胳膊托腮,扭头瞅着他。 车流缓缓移动,对方一身清爽利落的休闲装,轻踩着油门往前走。 他突然喊:“盛豪哥。” “嗯?” “我不是非要困住你,”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只是……如果不做点什么,就好像我没那么爱你了。” 身旁伸过来一只手,将他带婚戒的手都握在掌心,轻轻攥了攥。 “小晔,”那人笑,“这么多年,你最不需要向我证明的事,就是你爱我。” 【作者有话说】 这里有必要说一下生蚝哥为啥都三十多岁了才对自己家底有实感,其实很简单,他之前一直花的是自己名下资产的分红和利息[摊手][摊手][猫头] 番外二(上) 正式上班这天,曾盛豪天还没亮就从被窝爬起来洗漱,霍晔耍赖拽了他几次,没拽成功,被迫跟着一起醒了。 水晶灯暖光投射在哑光磨面的大理石台,俩人光着膀子,露着肩颈和胸腹紧实的肌理,各自霸占着一个盥洗池。左边霍晔昂着下巴对镜刮脸,右边曾盛豪低头接水漱口,室内弥漫着淡淡洋甘菊的香氛,偌大透明玻璃墙后,是昨夜激战过后的双人浴缸。 虽是“双人”,但按两个男主人身高比例算,必须紧紧叠在一起才能都容进去。 余光不经意瞥一眼,脑海中依稀闪过无数帧令人脸红心跳的场面。 霍晔不太自在地移开目光,低头清咳一声。 曾盛豪做家庭煮夫近一年,除了厨艺更精进,各种姿势花样也学了不少,可他并不看p,只习惯端着电脑、一脸认真地品鉴霍晔那些年发给他的私密录像,一遍又一遍地观摩、推敲,自己都没察觉出嘴角露出的羞涩痴迷的笑,然后开始埋头画图做笔记。 霍晔最初以为曾盛豪在鼓捣简历,毕竟一个家庭煮夫除了想找工作之外,再没有其他抱着电脑做笔记的理由,直到他亲自偷摸凑近一瞅,发现曾盛豪手下垫着几张特逼真的大腿动作素描图,惊吓得当场就喊出来了。 霍晔不清楚曾盛豪还有绘画天赋,心想,难怪曾盛豪之前三分钟热度,一会儿要当小提琴家,一会儿又想做赛车手,原来是真有几分优质基因在身上的。 “你会画画?”霍晔虎着脸问。 “小时候学过一点。”曾盛豪一脸淡定地以雷霆速度收拾起笔记本和手底下那堆h图,恨不得自己一秒钟长出八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