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想以前的事,也不太想以后的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像一条流速很慢的小河,波澜不惊。 只是偶尔。 非常偶尔的时候。 他会想起那颗荔枝味的棒棒糖,和那段模糊朦胧,还没有定义就消散的少年情愫。 因此,栗知以为自己早已忘了。 但在看到谢寂川的一瞬间,两年前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纷至沓来。 清晰得过分。 沉寂了两年的隐痛在这一刻重新发作,像是被撕开的旧伤疤,底下还是没有愈合的烂肉。 冰冷的机械女声仿佛又在他的耳边回响。 过于明显的痛苦激起了大脑的保护机制。 栗知瞳孔微缩,视线慢慢重新聚焦。 台下的男人还在用目光紧紧锁着他。 栗知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微微歪了下头,故意眼神轻佻地上下扫视了一眼谢寂川。 从眉眼到肩背,到那双他曾经很熟悉的手。 长高了,晒黑了,肩膀宽了一些。 和记忆里一样,又不一样。 可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栗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oga的笑容很漂亮,漂亮得有点刺眼。 视线却显得阴冷。 他抬手,动作优雅地冲着谢寂川缓缓竖起中指。 表情淡漠得像是在给什么人上坟。 台下有人注意到了,低声交头接耳。 栗知根本不在乎。 他无声地比着口型,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像是盛着什么惑人的毒药: “好久不见啊,队长。” 台下,谢寂川并没有因为oga的挑衅而移开目光。 反而因为被发现了更加光明正大地用视线在栗知身上舔过。 笑得好漂亮。 “兄弟,这边忙完了,你有急事就先走吧。” 池冽目前是uuc战队的首发打野,他擦了擦脑门的汗,拍了拍谢寂川的肩膀。 却发现刚刚还一脸不耐烦急着走的人,略带嫌弃地拍了拍被他摸过的那边肩膀,然后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池冽:? “啥意思?刚不是还说要急着去找人?怎么还一屁股坐下了?” 池冽一边纳闷,一边对准谢寂川旁边的座位,两屁股坐了下去。 他刚刚帮石凯干了些体力活,alpha信息素不受抑制地泄出来了些。 谢寂川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挪了挪,视线还钉在舞台上,嗓音微哑: “收一收你浑身的狗味。” 池冽大受侮辱! 他委屈地把手环调高了两档,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两年不见的好兄弟: “我的信息素可是最受小o欢迎排行榜前十名的兰花香,你少血口喷人。” 谢寂川不以为然,“哦,哪来的野榜?我闻着就是臭的。” 池冽气哄哄的,“你一个大a闻我的信息素当然不好闻,况且你连小o的信息素都不耐受……” 话说到一半,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蔫蔫地止住了话茬。 谢寂川看起来却并没有在意,动作随意地往舞台上已经坐下戴好耳机的oga身上一指: “这是你们队准备签的新中单?” 池冽抬头看了眼,随即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看来谢寂川真的是离开了太久,不太了解现在栗知是什么风评。 他的反应太过激,谢寂川难得从栗知身上分了个询问的眼神递过去。 池冽干笑了一声:“我们队的射手和他有血海深仇,我都担心lychee搬进基地的下一秒,两人就扛着外设包打起来。” 闻言谢寂川皱了皱眉,“什么血海深仇?” 在他印象里,栗知一直都是一个即使耍坏捣乱,也像小猫咪伸爪子一样不会真正的伤害到别人的漂亮小坏蛋。 有矛盾也肯定都是别人的问题。 池冽冷笑一声,“因为我们射手在某一天,连续三局大师赛排到了lychee,加起来一共被他抓死了27次。” 正准备为栗知开脱的谢寂川:“……” 他缓缓又将视线重新转移到台上的人身上。 oga正在进行赛前检查,一张小脸严肃地皱着,红润的嘴巴微微嘟起,还残留着喝水留下的晶莹。 谢寂川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 身边的池冽还在大肆抨击栗知这种羞辱职业选手的行为: “我们可怜的小射手只不过是在lychee你爸爸我等着你来认亲 电竞耳机质量上乘,一戴上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 耳边只剩下游戏音效,栗知瞬间变得心无旁骛。 胸腔里那股心跳加速的感觉,在耳机扣上的那一刻就变了味。 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感和想赢的冲动,像火一样从脊椎底端烧上来。 这种久违的感觉令栗知感到格外地兴奋。 娱乐训练赛打bo3,即三局两胜。 他们对位的是俱乐部另一支青训队伍,因此没有教练,没有赛训组bp,全凭自由发挥。 除去栗知之外,剩下的四名青训生显然有自己的小团体。 打野位那个男生说话最有分量,一上来就安排好了对抗路和辅助,让他们锁了抗伤害的肉盾。 当前版本射手存在感不强,他便给自己拿下一个脆皮输出型打野英雄,然后命令栗知: “听我的,你玩卡修斯,帮我提刷野速度,我乱杀。” 卡修斯,《万境对决》里大热门的工具人法师。 核心机制是和一名队友共享经济,一份经济两个人吃,没有任何亏损。 当前版本所有刺客野王最爱的中单,没有之一。 话音刚落,射手也紧跟着锁定了一个需要吃经济发育的英雄: “正好,你玩卡修斯帮打野刷完野区后,来我这挂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栗知安排得明明白白。 栗知没吭声,看着对面的ban位,唇角微微一勾。 四个ban位,居然没有禁一个中单英雄。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他们这边的比分加一,然后干脆利落地锁定了烬歌。 耳机里瞬间炸开了锅。 “你疯了吗?为什么不听指挥?” “选一个脆皮法师有什么用?又没经济给你吃,你能打出来10的输出我就是你儿子。” 栗知懒洋洋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他家射手的头像。 “行。”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爸爸我等着你来认亲。” 游戏开局,屏幕上的烬歌提着长刀前往对线。 对面中单选的是索恩,同样是女法刺,只不过前期十分强势。 此刻正大大咧咧地站在防御塔外面清兵,似乎认定了栗知会选择避战,老老实实地和平清线,苟到中期再做打算。 这是和前期强度高的英雄对线的基本常识。 但栗知从来就不是一个讲常识的人。 连职业选手都会败在他烬歌的刀下,更何况一个青训队员? 只见烬歌提着双刀,一个翻滚,借着兵线突进到索恩脸上。 二技能精准命中,伤害打满,半管血直接蒸发。 还没等对面反应过来,烬歌已经利用被动技能毫发无伤地翻滚离去,动作行云流水。 索恩被激怒了。 兵线也不清了,技能全开,想仗着前期的英雄强度打回一套。 剑雨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在屏幕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烬歌的位移,是所有中单英雄里最极致的。 栗知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操作几乎成了残影。 烬歌的身影在剑雨中来回穿梭,每一步都踩在伤害的缝隙里,伤害吃到了最小。 与此同时,两发平a轻飘飘地收掉了兵线。 顺利升到二级,学习了一技能的范围伤害。 索恩这时候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利刃破空的声音响起,干脆利落。 “firstblood!” 机械女声在峡谷内响起,清晰地回荡在场馆里。 开场不到两分钟,场上第一个人头爆发。 烬歌踩着索恩的尸体,长刀一甩,慢悠悠地补起了下一波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