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叭叭叭地解释个不停,却发现谢寂川仅仅是开头看了他一眼之后,目光就牢牢钉在了栗知身上,没再多分给他一个眼神。 季渔:“……” 栗知的脸色更是冰冷。 他被谢寂川这种赤裸裸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舒服,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他皱着眉开口,语气不算客气:“你有事?” 谢寂川见栗知还愿意跟他说话,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季渔,语气礼貌疏离: “抱歉打扰,我和lychee有话要说,劳烦你稍等。” 季渔如蒙大赦,想都没想就把栗知往火坑里推:“river你请便。” 栗知:“……” 什么叫请便?他是什么自助餐吗? 谢寂川微微挑了下嘴角,那双眼睛重新落在栗知身上,目光滚烫得像是要把人烧穿。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你的朋友都这么说了,不如借一步说话?” “朋友”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栗知不明白他们俩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年前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在那一通通打不出去的电话中彻底明了。 但眼下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他也不是不能给谢寂川一个面子。 他没出声,只是转身往后台的方向走了。 谢寂川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刚好一步的距离。 正正好好可以把oga整个人都笼在视野之中。 两年过去,略显稚气的婴儿肥褪去,却显得栗知越发漂亮得夺目。 微微隆起的后颈泛着浅粉色,无一不再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个已经发育成熟的,可以标记,可以融合进最深处成为终身伴侣的oga。 腺体在黑色颈圈下衬托得格外可口,仿佛在引诱着心怀不轨的人往上面咬上一口。 心怀不轨的谢寂川舔了舔有些发痒的犬牙,默不作声地再次把手环调到了最高档位。 克制着自己没有散发出信息素去占领那一小块白皙。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后台的一个小房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 栗知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靠在墙边: “你有什么事?” 谢寂川从没有被栗知用这副淡漠的表情看过,冷的,空的,像在看一条狗一样。 他的神经莫名兴奋了一下,语气却被他尽可能放得轻缓: “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不告而别?” 栗知一听到当年的事就竖起了浑身的尖刺,叫嚣着想要逃避。 那些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此刻翻涌上来,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耐烦地抬眼,声音冷下去: “如果你是想来和我叙旧,恕不奉陪。” 说完,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被牢牢锁住。 谢寂川的力道不大,却箍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一样,指节微微发颤。 “你回来的那天晚上,”谢寂川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涩意。 “我爸刚来找过我,他说可以帮我签下ashes战队,让我跟他一起出国。” 栗知的步子顿住了。 他背对着谢寂川站着,没有回头,也没有甩开那只手。 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听着。 谢寂川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当年的事,胸口也涌上一股酸涩,说话都费劲: “我拒绝了,只是没想到当天晚上晕倒在基地门口,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国,并且我爸趁我昏迷的时候,用我的指纹签了ashes……”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栗知打断了他。 压抑了两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了堤,他控制不住自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尖锐。 “仅仅是这些吗?你去了更好的发展平台,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怪你?” 栗知的眼眶湿润,眼尾泛着红。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已经转会了的人。行,你有苦衷,你身不由己……” 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无声无息。 “可是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的电话打了几百遍,甚至上千遍? 你知不知道我特地在石凯那里留了我新的手机号码是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跨国电话,心跳都会先快半拍,然后接通了却发现是诈骗电话的失落? 栗知一哭,谢寂川彻底慌了。 他把栗知牵到身前,动作笨拙又急切,抬手去抹他脸上的泪珠,指腹粗糙,力道却很轻,像是怕弄疼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嗓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 “对……对不起。”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是因为,我有病。” 把你的狗味收起来 “在病没治好之前,我不敢联系你,更不敢回来见你。” 谢寂川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栗知眼眶里兜着一大泡泪水,闻言先是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凶又委屈: “我看你是真的病得不轻。” 说完这句,他别扭地把头转到一边,又小声问道:“你生病了?什么病?” 谢寂川有些不太想说。 毕竟在自己的心动oga面前说出自己对oga信息素过敏这件事,就像是在承认自己阳痿一样。 这和片里那些无能的丈夫们有什么区别?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开了口,语气隐忍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对oga信息素过敏。” 空气安静了。 安静得不妙。 谢寂川心道完了,果然被嫌弃了,早知道不说了。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栗知的眼睛,不敢放过其中一丝一毫的情绪,笨拙地给自己找补: “虽然现在还没有百分百痊愈,但起码在面对oga信息素的时候,我可以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一样,不会有其他症状。” “你……不要因为这个就觉得我不是个合格的alpha。” 这话他说的很小心,甚至带着些略显卑微的乞求。 栗知没什么反应,似乎在思考什么。 谢寂川彻底急了。 淡淡的薄荷酒味道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他想要靠近面前的oga,却又保持分寸地没有触碰,那股味道便成了唯一的出口,带着焦灼和不安,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 栗知吸了吸鼻子,抬头又瞪了他一眼。 “知道你是正常的alpha了,”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尾音有些发飘,“把你的狗味收起来。” 契合度还是太高了。 一闻到这个味道,他就感觉自己的后颈在不受控制地发烫。 连带着思维都软绵了起来,像是被人泡进了温水里,四肢百骸都在发软。 谢寂川有些委屈地“哦”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真是天道有轮回,今天刚骂完别人的信息素一股狗味,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薄荷酒的味道渐渐淡了,可那双眼睛还盯在栗知身上,像是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没有了信息素的干扰,栗知的大脑运转才快了一些: “所以那天晚上在基地门口,你是闻到了我的信息素所以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谢寂川点头,继续解释:“契合度越高,反应越大,我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 栗知这两年一直想不通,谢寂川为什么对他的态度会有那么大的反转。 明明前一天还在纵容他的一切,第二天就变成了陌生人。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真相猝不及防地被揭开,栗知反倒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可心里的委屈却愈演愈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就因为我是一个oga,你就要和我绝交吗?” 谢寂川叹息了一声。 这个笨蛋,真的不知道自己对他抱着怎样的心思吗? 若单单只是做朋友,他有一万种方法和栗知保持距离地相处。 吃饭可以错开时间,训练可以不在一个房间,连走廊碰面都可以绕路走。 可他的一颗心已经牢牢锁在了栗知身上。 让他怎么做到和他保持距离? “不是因为你是oga,”谢寂川的声音温柔,带着些无奈,“而是因为你是栗知。”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认命般的坦然。 “你变成了oga,我不想你在受信息素困扰的时候,我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甚至会恶心、会呕吐、会比你更早地陷入昏迷,让你强忍着不适来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