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天深夜,她接到姐姐第二任丈夫李舒的电话。 他一开口就带着急切,“可意,你知道阳阳这段时间在干嘛吗?” 沈可意刚清醒,脑子一瞬间没转过来,呆滞地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这会刚下班,才知道她今天来找月月了,给她买了很多玩具、零食。我还在枕头底下发现了很多钱和她写的纸条,上面写着让我好好照顾妹妹,她哪来那么多钱啊?我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 沈可意一下惊得一身冷汗,她忙问:“给你了大概多少钱?” “两千。” 两千。 沈可意和姐姐一家因为姐姐当初的病,积蓄早就掏空了,李舒一个人打两份工带着月月。 她每个月给阳阳的生活费是算着给的,只刚好够吃饭和买学习用品。 沈初阳再怎么省吃俭用,一个初二的学生一学期也不可能存下两千块。 李舒急切的声音再次传来:“而且她纸条上还说,等她回来,会再给妹妹买很多东西。” 沈可意抓住重点,“她要去哪?” 她忙点开和沈初阳的微信对话框,往上翻,大多都是她的嘱托。 沈初阳每次回复都是“知道了”“有钱”“嗯”…… 而且细看,每次回她的消息,阳阳都隔了一段时间。 她对电话那头的李舒说:“姐夫你稍等,我问一下我爸妈。” 她挂了李舒的电话,给刘艳春打去。 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起。 刘艳春从睡梦中被电话惊醒,态度不怎么好,“大半夜的,干嘛?” 沈可意没在意她语气里的不耐和烦躁。只是问:“阳阳呢?” 刘艳春想也没想,“在家啊。” “你确定吗?” 被这么一反问,她有点犹豫了,“应该在吧。” “你去她房间看看。” 沈初阳每天都把门反锁,她不太爱这个外孙女,不怎么在意她。 她不耐地“啧”了声,穿着鞋子往她房间走。 沈可意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开门声,以及刘艳春骤然变调的惊呼:“人呢?!” 刘艳春瞬间惊醒,忙问:“这死孩子去哪了?” 沈可意连忙挂了电话,开始给沈初阳打电话。 可她明显做了充足的准备,电话那端提示手机关机。 李舒给她发消息:【可意,我先去报警,然后去车站看看,我感觉她可能是打算去哪座城市打工。】 她慌乱的发语音:“好,我马上买票回去。” 她挂掉电话,擦了擦眼角的泪,手指哆嗦着点开购票app。 最近一班回槠洲的机票是早上六点,她选了那张票。 她打开衣柜,一股脑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卧室门忽然被敲响,沈可意连忙打开。 就见黄栖揉着眼睛站在门口,显然是听到了她在翻箱倒柜的动静。 她打了个哈欠,刚想问怎么了,看到沈可意的表情就愣住了。 “怎么了?”她一下子清醒了。 沈可意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边说,声音在发抖:“阳阳不见了,留了钱和纸条说要走,我得回槠洲。” “你先别乱。” 黄栖冲上前握住她发抖的手,“她怎么了?” 一有人来问自己,沈可意强撑的情绪顷刻间崩塌,断断续续说了来去脉。 “我不知道。”她蹲在行李箱旁边,把脸埋进膝盖里,控制不住的颤抖,袒露内心的慌张:“我姐走之前让我好好照顾她,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我姐交代。” 黄栖蹲下来,一手搭在她肩上,顿了下,忽然想起什么:“她支付宝不是绑定了你小号吗?你登录看一下,说不定能知道她去哪。” 黄栖这么一说,沈可意才记起这件事。 沈初阳没有银行卡,支付宝有限制,她就把自己的小号给她。 一是方便给她打钱,二是也能知道她有没有乱花钱什么的。 她这才手忙脚乱地点开支付宝,登小号,翻到账单明细。 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一笔火车票扣款。 点进详情,出发时间凌晨四点,从星沙发往深城,硬座。 “她去深城了?”沈可意的声音发虚,“还是坐火车,她兜里就那点钱,去那做什么?” “阿意。”黄栖按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越陷越深的恐慌里拽出来。 她思索片刻,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翻到通讯录。 她的语气难得沉稳,“吴清弦巡演最后一站在星沙,我们先让他去截人,比你现在在这干着急强。” 沈可意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 呆愣地看着黄栖拨出那个号码,开了免提。 现在凌晨两点,他一向作息健康,恐怕早已入睡。 果不其然,手机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那边传来他刚清醒时略微沙哑的声音。 沈可意顾不上与他的尴尬关系,懒得去想是不是麻烦他了。 开口时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吴清弦……” 他几乎瞬间清醒,声音绷紧,“我在,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沈可意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他温柔得她想哭。 她抬手捂住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我外甥女沈初阳,她离家出走了,买了凌晨四点从星沙出发的票,去深城。” 她断断续续地继续说着:“你能、帮我去车站找她吗?” 他安静听完,回得很快,也很温柔,“好,你把车次发给我。” 那边传来他翻身窸窸窣窣的声音,“别着急,我现在去车站,四点之前,我一定找到她。” 挂了电话后,沈可意又去联系李舒,说明了现在知道的情况。 “嗯嗯,姐夫你带着月月早点休息,别担心,明天我带着阳阳回去。” 电话挂断后,黄栖说:“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说着,要打开买票软件。 却被沈可意一把按住。 她眼眶还红着,但语气已经好了很多:“你明天不是有漫展活动吗?你准备了那么久,别因为我临时放鸽子。” 顿了顿,她继续说:“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 豆浆被她们的动静吵醒,从客厅跑过来,在两人之间窝着。 她揉了揉它的头,“而且,还得麻烦你帮我照顾豆浆一段时间。” 黄栖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她起身去客厅给沈可意倒了杯热水,在她旁边坐下,安静地陪她收拾东西。 - 凌晨的星沙火车站依然灯火通明,候车大厅到处都是人。 这个点,大多是外出打工的农民工,为了省钱买绿皮火车票。 位置不够多,他们就随意铺着编织袋睡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味和汗味混杂的沉闷气息。 吴清弦穿梭其中,他与众不同的气质频频吸引着人群的目光。 他低头,拨通了沈可意的视频电话,手机屏幕亮起来,映出她焦急的脸。 他见过小学时的沈初阳,但记忆不深刻。他不太确定远处那个窝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瘦小的身影是不是她。 吴清弦转移摄像头,把摄像头对准那个身影,他低声问沈可意,“是不是她?” 沈可意仅匆匆扫一眼,便肯定道:“是!” 他安抚道:“人还在候车室,没上车。” 说完,他便抬脚走过去。 他在缩成一团的身影面前停下来,微微弯下腰,低声问:“沈初阳?” 沈初阳抬起头,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羽绒服,头发有些乱,周身的气质和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盯着这张脸,隐隐觉得有点眼熟。 还没来得及想起来他们曾经见面的画面,就听见他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哑,“阳阳!” 沈初阳抬起头,小姨的脸出现在面前的男人举着的手机屏幕上,眼眶通红,和她平时沉稳温柔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沈可意压在心底的恐慌、焦急、后怕,在看见她平安的此刻全部化成了火气。 她难得严肃,“沈初阳你干嘛?大半夜一个人跑出来去深城?你才多大,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啊?你妈把你交给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 提及两人的痛,她忽然哽住了,说不下去。 沈初阳咬着嘴唇,始终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 吴清弦在旁边轻轻喊沈可意的名字,“别着急,现在人好好的就行。” 他朝沈初阳解释:“你小姨只是太着急你了,你不要因为她的话伤心。” 沈可意捂住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回去,“能麻烦你先带她去安全的地方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