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姿对她使了个眼色,周绮姗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朝她歉意地吐了吐舌头。 江令姿莞尔一笑:“娃娃亲不娃娃亲的,有没有这个重要么,宋宴两家门当户对,微澜姐家无论世背景还是学识样貌,哪样不是拔尖的,宴西叙不娶她还能娶谁啊?”几句话便化解了空气中那点微妙凝滞。 周绮姗连忙附和道:“对对,北城这个圈子里,也只有微澜姐和他最配了,他不娶你还能娶谁?” 又笑嘻嘻地道:“微澜姐,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早听说宴西叙宠他那位小侄女是出了名的,今天一看,传闻果然不假,连樱花都要被强行催熟,安排在她成人礼上盛开——他这么喜欢小女孩,我就提前预祝微澜姐到时候喜得千金啦。” 她一向管不住嘴,越说越口无遮拦:“不过说真的,微澜姐,未免夜长梦多,你和宴西叙的事还是抓紧点好,这些年我没少在八卦新闻上看到他真真假假的各种绯闻……说起来,他从小就招蜂引蝶,诶,还记得吗,我们在上中国际部念高中那一会儿,他一来整个学校都轰动了,没多久就有女生为他了闹起来,最夸张的是有两个闹到要跳楼,不过还好只是为了博眼球,没弄出人命……” “听说他在初中的时候就是风云人物了,不过我初中跟他不在一个学校,很多事不清楚,”说着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周令姿:“诶,令姿,你初中不是和他一个学校的么,你说说呗……”却发现对方脸色不对,正在频频朝她使眼色,她这才发现她又说错话了,宴西叙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宋微澜会愿意听么?当下讪讪一笑,立刻闭了嘴。 还是周令姿再次替她圆场:“那些八卦记者,为了博人眼球,向来喜欢胡编乱造,无中生有,哪里能够当真?至于从前学校那些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提它做什么?” 周绮姗连忙附和道:“对对。”说着为了缓和气氛,又将话题扯了开去:“说起来,今日宴家最好看的风景,应该就是那片雨后绽放的樱花林了吧。” 话音刚落,宴会厅内忽然起了躁动。 宋微澜和周绮珊正在观赏樱花,那样美的樱花,迎着寒潮盛放,有一种别样的浪漫,令人目眩神迷,一时并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江令姿却早早地转过了身,循着声音望过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楼梯口缓缓走下一道身影,男人肩宽腿长,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未系,领口微敞,透着一种随性的慵懒。 头顶高悬的水晶灯足够明亮,灯光从上打下,可以清晰地看清男人的一张脸。 顶级的骨相,披了张惊艳的皮囊。 明明一副浪荡的贵公子模样,周身却笼罩着淡淡的寂冷感。 挺峭的鼻梁被拓下淡淡的阴影。 他懒散地抬眼—— 眉骨下压着一双桃花眼,极漂亮的琥珀色,天生含着三分轻挑,深情又薄情。 他似乎早就习惯众人的注目,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低头整理袖口时,腕表镜面一闪,底下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骨突出,青筋爬上手背,有一种莫名的性感。 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移不开眼。 宴西叙就是这样的人。 江令姿轻轻挑眉,一口喝尽剩下的香槟,唇角勾起一点笑意,转头对身旁的两人道:“喏,比樱花更好看的风景来了。” —— 宋微澜回头,正看到宴西叙走到宴会厅中央,从香槟塔上拿了一杯酒,一口饮尽了:“谢谢各位来参加绯绯的成人宴,玩儿得愉快。” 嗓音低而磁,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 底下一片恭维声。 他眼底带着点倦懒的疏离,喝完酒后走到了靠窗的一边。 四下有议论声渐起:“他就是宴西叙?第一次见,我还以为是哪个小明星呢……我说怎么每次聚会都会有人打电话叫小明星过来作陪,我从来没见过他……又想长这么极品早该火了,不至于是个小明星,那我更该见过他……原来他就是宴西叙,难怪……” “是啊,之前听说在英国lse念金融,近一年才回来,现在掌管了宴氏集团,好像才25,应该是圈里掌管家族企业最年轻了的吧……看来宴老爷子真的很中意他……” “25……那他有女朋友了吗?” “绯闻倒是不少,正经女朋友么,没听说过,不过你别想了,他这种人,你玩儿不过他的,别到最后要死要活,人家连你名字都不记得,这种事我听过好几起,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是离他远点儿……” “我哪敢啊,玩玩儿小明星的了,宴氏的人招惹不起,何况宴西叙,声名在外,我哪儿玩儿得过他……” —— 有保姆打扮的中年女人快步走到宴西叙身边,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宴西叙侧身听着,配合着她的身高低头,眉心渐渐蹙起:“不在房间?去樱花林找过了没有?” “还没有。那少爷,我现在就去找。” 宴西叙“嗯”了声,抬步走到宴会中心,指尖轻叩着酒杯,环视了众人,嗓音低沉慵懒:“各位,绯绯要晚些过来,大家随意。” 尾音带着一贯的散漫。 不一会儿,会厅响起了音乐。 是一支奥地利的圆舞曲。 众人交谈了片刻,也随着音乐两两起舞。 宴西叙拿了杯酒倚靠在窗前,目光望向远处的樱花林,慢慢喝着酒。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耸动。 一旁忽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西叙。” 宴西叙转身,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的掠过,眼底含着潋滟水色。 在看清来人后,略一挑眉:“微澜?你回国了?” 许是室内暖气打的太足,他的喉结透出点薄粉,在冷白皮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突兀。 宋微澜对上他的视线,有片刻的失神,她抬手别了一下头发,很快牵出一个得体的笑:“好久不见西叙,能请你跳今天宴会的第一支舞吗?” 宴西叙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忽然听到哗啦一声巨大动静,似乎有什么轰然倒塌,碎落一地。 圆舞曲戛然而止。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停下动作,纷纷转过头去。 只见原本高高的香槟塔已经倒塌,碎片散落一地,酒水流淌,一片狼藉。 而在那一堆碎片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少女。 乌发雪肤,五官精致侬丽,一头海藻般的卷发垂落至腰际。 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高定礼服裙,薄纱流光,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发间戴着一顶铂金皇冠,在灯光下熠熠闪烁,仿佛加冕的公主。 这样的装扮,轻易让人猜到她就是今晚的主角,宴家那个刚满十八的小女孩——明绯。 宋微澜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那个寄养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貌美动人了。 只是这样的年纪,应该是天真活泼、无忧无虑的,她又是偏甜美的长相,瓷娃娃一般,气质却透着一股冷清疏离。 甚至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漠然的审视。 ——她猛然反应过来,她居然在看她? 回过神来后,刚想转身问宴西叙什么,却发现他眉心深陷,正快步朝她走去。 她又是一愣,或许是见惯了他一贯散漫的做派,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漫不在乎,所以乍然见到他对一个外人这么紧张关心,难免觉得不习惯。 结合明绯刚才看她的眼神,不知怎么,心底竟浮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然而等到要细想,那一缕思绪却怎么也抓不住。 再望向少女时,她早已移开视线,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宴西叙,眼中拒人之外的清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渴望。 “不好意思小叔叔,”等到他走到眼前,少女垂下眼睫,轻声道:“我想拿一杯香槟,但是不小心弄倒了香槟塔……” “没事,这不重要。”宴西叙开口打断,蹙眉上下扫视着她,快速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明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片刻后,她朝他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上,向他展示食指上的伤口:“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划伤了手……” 其实是很细小的一道划痕,边缘渗出了血,在瓷白的皮肤上十分显眼,但可以看出伤口并不深。 宴西叙收紧下颌,脸上的神情却立刻变得烦躁。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一把牵过明绯的手腕,带着她快步走出了宴会厅:“没事,我带你去包扎。” 宋微澜目送两人走远,眉心蹙起。 随着两人的离开,这一段小插曲也迅速翻篇,音乐重新响了起来,男男女女又相继挽手跳舞,而在角落边,江令姿摩挲着酒杯,回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一幕,唇边浮上点玩味的笑意。 ——别人或许没有发现,可她亲眼看到,那座香槟塔,是那个叫做明绯的小女孩故意推倒的,她手上的伤口,也是她故意用碎瓷划伤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