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别妄断啊!说不准这位姑娘真有本事呢!人家不是说了嘛,不准不要钱,就让小生做第一个吃蟹的人吧。”一个书生站出来反驳了他一句,对沈清谣露出一个自诩英俊的笑容,说着向摊子走来。 “呵——”阿诗勒隼嗤笑一声,装的人模狗样,司马昭之心。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驻足停留,想看看这位美貌的姑娘怎么圆她自己大话。 那书生挺胸抬头,被众人目光注视着,不由飘飘然起来,心里还在幻想着自己替美人解围的举动能赢得她的青睐。 可突然,粗暴的推搡把他从美梦里揪了出来。 “都让开!崔家捉拿逃奴!” “滚开——”魁梧的家丁一把推开书生,其他穿着同样服饰的家丁则驱逐着围观的百姓。 那书生被这么一推,登时摔了个狗啃泥,本来恼羞成怒想和这些人理论一番,可一听“崔家”的名头,就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噤声灰溜溜离开。 而看热闹人也同样对这“崔家”敬畏万分,纷纷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待那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高傲地走过来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热闹的街道立刻鸦雀无声。 是崔三公子。 陆陆续续有人认出了这公子的身份,看沈清谣的眼神变得同情和怜悯起来。 这姑娘要遭殃了! 那崔三公子长的倒是一副好皮囊,称得上一声俊朗,可那眼底的青黑和虚浮的脚步无不说明这是个沉溺酒色的主儿。 待看到沈清谣时,他眼睛一亮,里面瞬间闪过淫邪和残忍。 ———— 作者菌有话说感谢会员,欠9 作者菌有话说 长歌行(7) 阿诗勒隼也被崔府家丁驱赶,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看着沈清谣仿佛被豺狼围住的羔羊似的孤立无援,只一瞬间,心里就下了决定。 去他的低调,去他的不宜生事,看着一个女人被欺负他却不出手,他还算什么男人? 可沈清谣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在阿诗勒隼准备动手的瞬间转过头来,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眼里还带着笑意。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仿佛只是惊慌失措之余乱张望而已,没有引起崔府家丁的注意。 阿诗勒隼和沈清谣对视了几秒,确认她是不想自己掺和,紧绷蓄势待发的肌肉就松弛下来,就冷着张脸退后,仿佛是一个普通的围观者,混迹在人群里。 不过他那双鹰隼一样锐利的双眸还是紧盯着沈清谣,只要她一落下风,他就会出手。 另一边。 “公子,这货色不错吧?”崔三旁边跟着个表情谄媚的男人,邀功似的说着,正是昨天跟踪沈清谣的那个猥琐男。 他叫张赖子,就是个偷鸡摸狗的无赖,机缘巧合搭上了崔三的线,就开始替后者物色那美貌的女子,只要是普通人家,都逃不了他们的毒手。 被崔三盯上,如果敢反抗逃跑,甚至还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但如果不跑,谁人不知崔三生性残暴,有施虐的癖好,那被掳去的女子非死即残,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人们对这崔三是又怕又恨,可又什么办法呢?他是崔家的人!崔家可是五姓七望之一,哪怕是个旁支弟子,都不是平头百姓能招惹得起的庞然大物。 不是没有人报官,但崔三被安然无恙放出来了,报官的一家却离奇暴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家里有妙龄女子的,只能把人藏好,少露面,免得被这恶魔和他的伥鬼盯上。 “干的不错!”崔三赞赏地对张赖子笑了笑,而后摆摆手道,“回去领赏。” “谢公子!”张赖子点头哈腰,笑得贪婪。 崔三抬起脚步向着沈清谣走来,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因为兴奋,脸色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因为沈清谣是从外地来长安的,他昨天特意派人去查了,发现她在长安并没有什么背景,那他就没有什么顾及了! 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还不是任他拿捏! “竟然敢逃出府,你胆子不小!还不和本公子回府!”崔三冷喝一声,看起来还真像那回事,可在场没一个人信。 但哪怕知道他说的是谎言,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伸张正义。 崔三得意地勾唇,看沈清谣的目光赤裸下流,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她无助哭喊的场景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用太过的手段,免得被人抓到把柄,可要是以抓逃奴的名义,官府也没办法插手。毕竟奴隶可是世家贵族私人财产,打杀了也没人管,他这就把性质定成了私事家事。 至于这女人不配合? 呵——她就算不认,他也可以说她是怕抓回去受罚,把人强行带走,又有谁敢说他一句不是呢? 不得不说,崔三想的计划很严密,可他算漏了一点,有些人,不是他这种畜牲能算计的。 长歌行(8) 拳头硬了。 在推算出崔三那些丧尽天良的行为后,沈清谣眼神就彻底冷了下来。 这种欺辱女人的渣滓是她最痛恨的! 先前那些山匪被阿诗勒隼五花大绑扔到了衙门门口,沈清谣没有表示反对,因为她知道那些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崔三不一样,他有依仗,官府奈何不了他。 所以—— 这就要沈清谣亲自动手了。 她面色没有半分惊慌,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让崔三得意的表情顿住,眼神有一些惊讶。 不过很快,他又阴鸷地笑了起来,有个性,他喜欢! “小娘子,乖乖跟本公子回去,你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不然——” 崔三眼神病态,痴迷地看着沈清谣凝脂般的肌肤:“这么嫩的皮肉,要是被刀子划上一个口子,那该多可惜。” “只要你听话,等本公子玩够了,就放了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清谣只是静静听着他放狠话,眼神没有一点波澜,待他说完,她突然嫣然一笑:“想让我陪你玩?好啊!” 崔三表情惊喜起来,满意地笑着道:“是个识时务的。” 他伸出手就要摸沈清谣的脸,但被后者侧脸躲了过去。 她一把掀翻了身前的摊子,把崔三吓了一跳。 “你耍本公子?”崔三表情立刻阴狠起来,那群家丁瞬间把沈清谣围住。 “崔三公子可是误会了。”沈清谣微微一笑,纤纤玉指一指他的身后,说道:“只不过凡事总有先来后到,你身边那群姑娘等了那么久,我可不好抢先,还是等她们和你玩完再说吧!” 崔三一愣,下意识回头,就对上数张狰狞的鬼脸,她们或是脖子上带着勒痕,长长的舌头曳地;或是额头带着大大的血窟窿,满头鲜血;又或者是一身鞭痕,皮肉外翻,伤口带着蛆虫…… 七八个死状各异的女鬼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黑色的指甲向着他抓来,嘴里喊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啊——鬼啊——”崔三吓得尖叫起来,手脚发软一屁股摔倒在地,只能四肢并用向后爬行,躲避着那群厉鬼。 “公子你怎么了?” 张赖子和崔府家丁急忙上前,想搀扶起崔三,在他们看来,后者就是和中邪了一样对着空气疯狂大喊。 “滚开啊——”张赖子这群人在崔三眼中就是来索命的厉鬼,他挥舞着手臂不让他们靠近,满面惊恐,表情比鬼还狰狞,口不择言起来:“你们这群贱婢滚开……本公子当初就该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听到崔三这些话,围观的人表情都愤怒起来,这个畜牲才该被剁碎了喂狗! 报应啊!这是被他害死的人来复仇了啊! “怎么办?” “去禀告老爷!” 家丁们见状也不敢再近崔三的身,商量了两句其中就有一人跑去崔府报信去了。 “一定是这个女人搞得鬼,抓住她!” 剩下的人对了个眼神,就走出两人满脸戾气向沈清谣抓来。 公子出了意外,他们这些人也活不了,这个女人该死! 沈清谣散漫抬眸,声音如同来自幽冥般阴冷森寒,看着这群家丁道:“为虎作伥者,当下刀山地狱!” 长歌行(9) 轻飘飘一句话,却仿佛鬼神判词,让张赖子和那群家丁骨头缝都冒凉气。 心头莫名惊悚,再也无人敢上前靠近沈清谣。 看着这群欺软怕硬的走狗,她低低笑了起来,缓缓走向浑身颤抖,神智几临崩溃的崔三。 沈清谣微俯身,声音温柔地对他说道:“崔公子,这些可都是你的熟人,不记得了吗?这个黄裙的是春芽,家里是卖豆腐的,你杀了她全家人,逼得她撞墙自尽,可记起来了?” “还有这个绿衣服的,叫豆蔻,是你叫人把她吊死的,你知道那种窒息的感觉吗?她真的很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