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若寒身上第二块阴铁增强了阴寒的力量,平衡被打破,就会引起狂暴的阳烈之力自毁似的爆炸,摧毁一切。 温若寒死了,只要再杀了温逐流,温氏就不足为虑了。 看着正和傀儡打斗的温逐流,蓝忘机缓缓抽出手里的剑,不是那冰雪般的避尘,而是薛洋手里那把降灾。 抚摸着狰狞的剑身,他轻笑。 一把好剑,一块阴铁碎片,那小子还真是送财童子。 凉薄的眸光看向温逐流,剑尖遥指他后心窝。 就在凶剑欲出饮血之时,蓝忘机袖中突然传来剧烈跳动。他拧眉,对危机的预警让他瞬间就砍断了衣袖。 空间囊从里面掉了出来,但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在空中越变越大,疯狂抖动,上面还不时有尖锐的刀痕凸起。 “轰——”终于,囊衣的承受到了临界点,炸成漫天碎片,血色镰刀直接破开虚空,消失不见。 “该死!” 蓝忘机看了温逐流一眼,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杀他的最佳时机,甩袖飞快离去。 沈、清、谣! 我绝不准你离开! 空间囊爆炸的动静把温逐流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他立刻就把这个陌生的白袍人和温氏今天的悲剧联系到了一起。 可因为被傀儡缠住,他根本来不及去追,只能愤怒地看着这人离去。 “我一定会找到你!”他低吼,“碎尸万段,给仙督报仇——” 陈情令(23) 几分钟之前,寒潭洞。 确认蓝忘机到了岐山,就算拼命往回赶一时三刻也回不来,沈清谣这才开始召唤叹息之镰。 既然是她血脉相连的本命武器,她就有办法取回来。 但这过程—— 沈清谣额上满是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如鬼魅,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 她硬生生从自己神魂里撕裂出头发丝粗细的一缕,然后引燃,以灵魂之火召唤被困的叹息之镰。 幽蓝色的灵魂之火盛开,如同一朵美丽的莲花,缓缓舒展它的花瓣。 “叹息之镰,归位!” 无尽黑暗的次元空间里,突然有萤火之光绽放,温柔且坚定,指引着叹息之镰回归的方向。 而后,刀光纵横,破开黑暗,困龙升天。 沈清谣感知到叹息之镰脱困,有气无力笑了笑。 她成功了。 她“嗬嗬”喘着粗气,呲牙咧嘴地说道:“真td疼。” 虽然只是一丝,但也是割裂灵魂,就像钝刀子割肉,痛感会放大无数倍,时间也会放慢无数倍,那感觉不亚于凌迟。 叹息之镰瞬间横渡虚空来到寒潭洞外,却依旧被厚重的空间壁阻隔在外。 “我就不信了!”沈清谣下令让叹息之镰向着空间壁同一点敲击,并把全部的精气神通过血契灌注到刀身,加强它的威力。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刻钟还是一个时辰;也不知道砍了多少刀,一千刀还是一万刀,终于听到“咔嚓”一声,蛛网般的裂纹从被攻击的那一点蔓延开来,而后一大片空间壁垒如镜子轰然碎裂。 看着叹息之镰欢快地围绕着自己飞舞,轻声嗡鸣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样子,沈清谣眼眶发红,道:“好久不见,老伙计。” “以后,我不会让你再被夺走了。” “现在——”她眼神陡然肃杀,“给我把这破铁链子砍了!” 薄薄的刀刃轻轻一划,刀光如织,铁链如同豆腐,瞬息被砍成碎块。 沈清谣跌落在地,手撑着地面,精气神都耗尽的她竟站也站不起来。 【宿主,空间壁马上要愈合了!快走! 还有蓝忘机,最多一柱香,他就要赶回来了!】 “知道了。” 沈清谣一咬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恢复了些许气力,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握着叹息之镰踏进了虚空,那些铁链碎块也被她随手收进了空间里。 走出寒潭洞的刹那,因为许久不见天日,耀眼阳光竟刺的沈清谣双目痛得流下泪来,她用胳膊挡着眼睛,泪水淌过她脸颊,在下颌汇成浅浅水洼,那朱红的唇却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她终于逃出来了…… “购买传送符,现在立刻把我传送离开!” 741麻溜地照做,然后急急忙忙问道。 【请宿主确认传送地点。】 强行压榨精力和体力,沈清谣脑子已经有些混沌。 听到741发问,不知怎的,她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一张俊朗的笑脸。 没来由的,她觉得他可以信任。 “孟瑶的房间。” 【传送开始——】 白光一闪,沈清谣立刻消失在原地。 风卷起草屑尘土,带向远方。 寂静的后山,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陈情令(24) 清河聂氏。 不净世。 孟瑶从聂明玦的书房退出来,眼神里带着一抹思索。 温氏和聂氏毗邻,不夜天的异动他们是最先发现的,但等聂氏派人去,却被拦在外面,温逐流强势地将其请离,不知道在掩饰些什么。 一边想着,他一边向着自己房间走去。 推开门的刹那,他脚步猛地顿住。 有人! 孟瑶用腰间抽出恨生,脸上的假笑收了起来,眼神阴冷看向床边露出的白色衣角,提剑缓缓走去。 待到走近,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他惊诧出声:“沈姑娘?” 孟瑶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能越过聂氏的高墙悄无声息来到他的房间,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一手拿剑,一手探向沈清谣,在触碰到她的胳膊时,后者本能似的睁开眼,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 孟瑶一惊,几乎要条件反射反击,却在她迷迷糊糊说了一句话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小阿瑶,是你啊……” 他怔怔看着沈清谣,她眼神迷离,似乎是在梦呓,但语气里带着经久的亲昵和信赖,说完之后就松开手安心地睡了过去。 孟瑶身子突然僵住,脑子里像是有炸弹爆炸,炸出了无数凌乱的嘈杂的碎片。 “为什么叫你这个称呼?因为这样就不会有叫自己的错觉了。而且我拳头比你大,你只能伏低做小。” “小阿瑶,不想笑就别笑,你这样累不累啊。” “小阿瑶,要不要跟我走啊?” “小阿瑶,想回金家?本君帮你啊,不过我要他们恭恭敬敬请你回去。” “小阿瑶……” 脑海里响起无数声音,活泼的、宠溺的、搞怪的…… 但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在云深不知处恍惚间见到的身影越发清晰,笼罩在“他”身上的迷雾拨去,红衣女子笑靥如花望着他。 和床上躺着的人一样的面容。 那些被时光刻意隐藏掩埋的记忆终于冲破樊笼,褪色的音容笑貌重新鲜活起来。 “道君——”孟瑶颤抖的指尖隔空描摹着沈清谣的眉眼,雾气遮住了他圆润的双眸,眼尾通红一片。 他想触碰她,手指却迟迟不敢落下,他怕这是场梦,一碰就碎了。 他永远记得那天,把他从污泥里拯救出来的那个人,他最爱最敬仰的那个人,笑着在他面前自绝心脉。 彼时的金光瑶看着那刺目的血色,如天雷灌顶,神魂欲裂,他抱着那人痛哭:“修为没有了又如何,我可以找遍天下的仙药给道君,甚至可以去偷去抢……为什么你就不信我……” 她笑着抚摸他的脸颊,像往常一样宠溺的眼神,嘴里的血却止不住外涌:“没用的……我经脉已毁……你应该懂我的……” 是啊,他懂她。 他知道她的骄傲,知道她的偏执,她不允许自己以残身苟活,那对她来说比死还痛苦。 可就是因为知道,他才痛不欲生,她应该恣意张扬地活在众人的仰望里,而不是这样轻易地草率地离去。 “小阿瑶,替我守护好上清宗,答应我好不好?” 他几近失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艰涩答应。 “……好。” “不想笑……就别——” 那句叮嘱最终也没有说完,她就在他怀里闭上了眼,陷入了永久地长眠。 眼泪突然决堤,孟瑶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把沈清谣吵醒。 他真的好想她,特别特别想,这一次,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陈情令(25) 只听“咚”一声沉闷的声响,恨生从孟瑶手里滑落。 他把悲鸣咽下去,抹了把脸,擦干泪水,拍了拍脸颊,又做出了一贯的假笑面孔。 她还不是道君,他对她来说只是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不能表现出异常让她觉得奇怪而疏远自己。 孟瑶把贪恋的目光从沈清谣脸上收回来,抖开锦被,轻轻给她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