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揭留波犹豫了片刻,把剑配好,叹了口气把人抱了起来。 既然遇见他,说明她命不该绝,他就拉她一把。 当初若不是义父救下他,他早就丧命了,如今他也发一次善心。 算她走运。 蝎揭留波带着人来到毒蝎营地,寻了处偏院把人放下,让毒菩萨替她问诊。 “大王这是从哪里掳来的小美人,这模样奴家看了也要心痒呢!” 毒菩萨一边给昏迷的女子诊着脉,一边笑吟吟地打趣蝎揭留波。 后者抱臂立在一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冷喝道:“胡言乱语,人是本王从河里捡的。” 毒菩萨也不怕他冷脸,依旧带着笑,只是话上顺着他:“是奴家嘴碎,大王莫怪。” 她诊了会儿脉,起身给床上的人掖好被角,而后回身对蝎揭留波道:“这小美人没什么大碍,身上的血应该不是她的,没有实质外伤。” “看样子倒像是个逃难的小可怜。” “奴家给开掉驱寒的药,明天应该能醒。” “你看着办吧。”蝎揭留波点头,又嘱咐道:“派两个人看着这院子,毕竟来路不明,还是要多加小心。” 毒菩萨点头笑道:“大王放心,奴家晓得。” ———— 作者菌有话说鲜花加更完毕。 古剑+山河令(33) 和赵敬禀报完,得到了他的夸奖,并且他还把拼好的琉璃甲留给了自己保管,蝎揭留波心情很好地回了毒蝎。 想起自己昨夜救的那人,他脚步一转,向着偏院走去。 “大王。” 把守院门的两个下属齐齐作揖,不待蝎揭留波开口,就自觉把门打开。 他走了进去,叫住一个端着铜盆的侍女问道:“人醒了吗?” 侍女低头恭谨答道:“回大王,姑娘这时还未醒,但早上毒菩萨大人来看过,说应该快了。” 蝎揭留波颔首,挥挥手让她退下,自己推开门踏进了房间里。 床上的人已经被伺候着换洗一新,仿佛精美的瓷器拂去灰尘,重新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蝎揭留波眼里不禁划过惊艳之色,饶是他见惯了美人,也被晃了神。 他看了一会儿,见她依旧昏睡,便欲离去。 刚转过身,却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蝎揭留波回眸一看,便看到躺着的人已经睁开了眼,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 他连忙走到床边,扶着她支起身子,轻声道:“慢些。” 女子听到陌生的男声,涣散的视线终于聚焦,扭过头静静看着蝎揭留波,皱眉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 “这里是毒蝎,而本王是毒蝎首领,蝎王。” “是本王于一条河边救了你。” 蝎揭留波倒是没有遮遮掩掩,一是身处毒蝎大本营,就算她是奸细,也不怕她孤家寡人一个;二是昨夜救她的时候,他就发现她没有半分内力,不是习武之人。 “你救了我?” 闻言,女子眉头皱的越发紧了,眼神带上迷茫:“我为什么会在河边?” 她突然看向蝎揭留波问道:“你之前认识我吗?” 他一怔,看到她这般情状,心里突然有了个不妙的猜测,她该不会失忆了吧?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她无奈叹息:“我应该叫沈清谣,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如果你认识我,方便告诉我一下我是谁吗?” 果然。 蝎揭留波心下叹息,微微摇头道:“本王之前从未见过你,能救下你也是机缘巧合罢了。”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清谣思索了半天,突然痛苦地捂着心口,眼角落下滚滚泪珠。她擦着脸上的泪水,疑惑又茫然地喃喃:“为什么感觉心好痛?” “好像被刺了一剑似的。” 见她哭了,蝎揭留波有些手足无措,但身边也没有个手帕之类的,只能放缓声音安抚说道:“别哭,你身上并无外伤。” “若是实在想不起来,也不必强求这一时三刻。” 沈清谣甩了甩头,把眼泪擦干,而后破涕为笑道:“你说得对。” “看样子也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记忆,忘了也罢。” 她突然抓住他一条手臂,对他笑嘻嘻道。 “蝎王对吧?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看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蝎揭留波:……你变脸挺快啊? 被她突如其来的操作整懵逼了,他呆呆地眨了眨眼,而后猛地抽回自己胳膊,蹭一下子站了起来,抽了抽嘴角道:“本王不是挟恩相报的人,不必了。” 古剑+山河令(34) “你不是挟恩相报的人,可我是知恩图报的人呀。” 沈清谣笑得眉眼弯弯,黑葡萄似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乖巧可人。 她双手合十,眼巴巴望着蝎揭留波,乞求道:“好心的公子,你就留下我吧,不然我只能流落街头了。” 蝎揭留波哪里见过这阵仗,身边的女子都是毒菩萨俏罗汉这种蛇蝎美人,可没有过这种娇滴滴的姑娘依赖地恳求他。 他想着她也确实无处可去,也不好把她直接逐出去,便松了口道:“你就暂且在本王身边当个婢女,等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自行去留。” 沈清谣立刻眉开眼笑:“多谢公子。” 蝎揭留波拧眉纠正:“叫大王。” 某人立刻从善如流改口:“是,大王。” 沈清谣目光扫过蝎揭留波俊秀的脸庞,心里感叹:多俊俏的郎君,可惜是个弯的。 不过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大胆去撩他,毕竟她只是需要找个人醋欧阳少恭,而不是再招惹桃花。 焚寂和她有潜在契约,不能离她太远,想必那挟剑潜逃的狗东西正满江南找她呢。 也正如沈清谣所料,欧阳少恭带着焚寂欲离开大庆回天墉城,却在走出半日后又脸黑得折返了回来。 因为在超过某个界线时,焚寂就不受控制地往回飞,他怎么也把它带不出去。 他这才发现,剑上被下了契约,无法远离剑主一定范围。 可焚寂明明是百里屠苏的,沈清谣如何能契约它? 别问,问就是降维碾压,武力胁迫。 欧阳少恭心里自然是恼怒万分,可同时又有种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窃喜。 契约还在,说明剑主未亡,她还活着。 从雪山回来之后,他就中了魔咒似的,一闭上眼就能记起她那哀恸的眼神,搅得他心神不宁,越发暴躁。 他甚至怀疑,在给她下蛊香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同时中了招。 欧阳少恭又返回了扬州,鬼使神差来到之前住的那家客栈,温客行和周子舒收拾包袱要离开,两方人恰巧撞了个对面。 见到欧阳少恭,温客行和周子舒很是欣喜,热络地上前招呼。 “欧阳兄,事情办的如何?” 欧阳少恭淡淡笑道:“还好。” 周子舒往他身边看了一眼,疑惑地说道:“沈姑娘呢?怎么不见她人?” 欧阳少恭向来会装模作样,可这时候却突然没了心思维持表面风度,笑容几不可察:“师姐有事,先回师门了。” 他不欲再寒暄下去,点点头,就绕过二人离开,背影看起来冷漠万分。 温客行拱了拱周子舒肩膀,小声咬耳朵:“这是闹别扭了?” 周子舒轻叹:“或许吧。” “感情的事我们外人不便插手。” “走吧,叶前辈和成岭还等着我们呢。” 温客行点点头,他们确实该去龙渊阁调查一下当年的真相了。 楼上,欧阳少恭又定下了之前的房间,他以焚寂上契约为引,搜寻沈清谣的方位,然却像蒙着雾气,什么也搜寻不到。 他不禁暴怒,一掌拍在桌面上,留下深深的手掌印。 ——— 作者菌有话说本文蝎王是直的,对赵敬只是崇敬,单纯父子情。 古剑+山河令(35) 沈清谣在和蝎揭留波说话的时候,神识展开,不动声色在毒蝎搜查了一番,确实看到在一处地牢里关押有不少药人,但没有发现与此相关的实验室和资料。 她想了想剧情,记起这药人是蝎揭留波和龙孝一起制造的,既然资料不在毒蝎,那就一定在龙渊阁。 毒蝎里的药人都已是活死人,已经救不回来了,她悄无声息把叹息之镰送过去,给了那些人一个解脱。 果然不多时,就有毒蝎的杀手慌慌张张来找蝎揭留波,把他叫走。 他没有让她跟随,嘱咐了她一句让她养好身体,就急匆匆离开。 …… 看到地牢里躺了一地的药人,蝎揭留波只觉得眼前发黑,扶着墙面缓了好久才稳住心神。 他指甲死死扣住墙面,划出五道白痕,尖锐嘈杂的声音让人恨不得捂住耳朵。 毁了,他最大的仪仗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