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齐焱确实是被沈清谣一次又一次地搞事磨没了脾气,懒得再趟浑水,而太后却是想下懿旨阻止,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神才军把控宫闱禁地,今日突然戒严,一只鸟都飞不出去,别说传旨了。不用猜,所有人都知道是仇子梁在背后给沈清谣帮忙了。 当然期间有不同派系的领头人派手下来找沈清谣和谈,想叫她适可而止,都被她把人扣下了。 一个又一个送信的被扣下,那些人终于懂了沈清谣的态度——没得商量。 与君歌(44) 沈清谣叫人拉着那群贪官污吏去了刑场,大庭广众之下,她一声令下,就是人头滚滚。 鲜血流淌成河,给刑场暗红色的地面又染了一层赤红。 隐藏在暗处的各路人马都觉得汗毛倒竖,脊背发寒。 她在杀鸡儆猴。 他们都不约而同意识到了这一点。 第二日,沈清谣又抄了十几个大臣的家,这次她没有杀人,但被捉拿的人也是锒铛下狱。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 大理寺的牢房一时间人员暴增,几乎都要放不下。 一时间,恒安气氛紧张压抑,众臣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仿佛重新回到了朝露之变那个时候。 沈清谣杀的人捉的人不乏仇子梁朋党一脉,各方势力都有,甚至可谓是敌我不分。 一句话,杀疯了。 有人找到仇子梁面前,他只是笑呵呵地打哈哈,说女儿大了,他管不了,叫他们找本人商量。 反正他没有违背诺言对朋党出手,其他的跟他无关。 一群人干笑着离开,回头就都在心里骂他老狐狸。 嚼舌根的人以为沈清谣是在报复,都噤若寒蝉,不敢再说一句闲话,但其实是他们自己做贼心虚,想多了而已。 沈清谣哪里有心思理会这些长舌鬼,她满心都是清洗朝堂,把那些蛀虫全部除掉。 只不过垃圾之人干的垃圾事太多,攻讦他人更是家常便饭,也因此被惩治的人中有许多都背地里诋毁过她,这才叫人误会。 终于在第五天,沈清谣安分了下来,金吾卫不再满街乱窜,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大理寺卿更是长舒了口气,不说牢房里人满为患,就是审理这些下狱之人,给他们量刑定罪就是大工程。沈清谣把人扔下,拍拍屁股走人了,他可要累死了! 加班加到脚不沾地,这一波直接让他暴瘦十斤! 沈清谣这一番大动作下来,偌大的朝堂空了一半。 终于被放出来的齐焱一开朝,看着底下稀稀拉拉的臣子们,嘴角微微抽搐起来。 就离谱! 这到底是有多少犯法的? 沈清谣大刀砍下去,冗杂的朝廷机构是简洁起来,但她拿的人太多,各部又缺人了! 眼看着朝廷运转要出岔子,沈清谣适时举荐了一堆名不见经传的人,连每个人的职位都给安排好了。 齐焱能怎么办?他只能捏着鼻子同意呗! 众大臣能怎么办?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木头桩子呗! 不过你别说,这些人一上任,对比就体现出来了。 各个能力强,做事效率高,还整日和打了鸡血似的干劲满满,恨不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才几日光景,大兴朝堂就焕然一新,吏治清明,上行下效,堪称改头换面。 齐焱也不禁为之惊叹。 他之前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坐观事态发展,却没想到沈清谣又一次给了他惊喜。 地方被她统一,朝堂被她肃清,只看功绩,她可以说是大兴之幸,百姓之福。 就是人太狂傲了些,也目无尊卑,十分放肆! 齐焱想起沈清谣种种犯上作乱的行为,又把脸拉的老长。 与君歌(45) 对朝廷来了一次大清洗之后,剩下的官员就算不是沈清谣的人,也都夹着尾巴做人。 她开始逐渐放权给齐焱,仇子梁见她自己主意大的很,也就由她去了。 沈清谣不傻,也没有想养虎为患,她只是懒。 大臣们每天上奏的折子比雪花还多,看着就让人头疼,便宜老爹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该颐养天年,哪有让他苦哈哈处理政务的道理? 让她代劳更不可能了。 这本来就是齐焱这个皇帝的职责,他无所事事了十年,现在是他为大兴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反正兵权在她手里,朝廷上一大半人也受了她的知遇之恩,她还怕齐焱能翻了天不成? 不可能的,他就是个苦逼的打工人,只能被她剥削。 沈清谣心安理得咸鱼起来。 …… 御赐的定安公府修缮了半个月终于完工,沈清谣也从楚国公府搬了出来,住进了自己的宅子里。 一整天,登门送礼的人络绎不绝,祝贺她乔迁之喜。 沈清谣全程连面都没露,让管家去应付这些应酬,自己坐在花园的凉亭里吃零嘴。 天色渐暗的时候,突然来了个不寻常的客人。 沈清谣抬头看了眼笑着走过来的齐宸,也没起身,依旧躺在摇椅上,只是递了个红豆糕过去。 “吃不?” “那就多谢沈姑娘了。”齐宸轻笑一声,大方地接了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女子柔软的手指,眼神不自然地别开。 “坐。”沈清谣指了指石凳,言简意赅,自己慢悠悠吃着糕点。 齐宸从善如流坐下,扫了眼她鼓鼓的腮帮子,还有嘴角的糕点碎屑,忍不住莞尔,手中常见的红豆糕也突然觉得美味起来。 他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咀嚼着,吃东西的动作也十分优雅。 “定国公府的膳房手艺不输御膳房了。” 红豆糕软糯清甜,齐宸给了很高的评价。 沈清谣唇角勾了勾,表情似乎有些得意:“这可是我在江南高价聘请回来的大厨,手艺自然没话说,皇帝也吃不到。” “喜欢等会儿我叫膳房给你打包一份。” 她那嘚瑟的小眼神,几乎写着“便宜你了”几个大字。 齐宸越发愉悦起来,哪怕不嗜甜,也吃的很开心,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手里的红豆糕。 “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清谣漫不经心地问道。 齐宸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正了正容色。 “来给沈姑娘递一份投名状。” 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折子递给她。 沈清谣啊呜一口把糕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接过来一看,神色突然正经起来。 看着她一本正经读着折子,腮边却和仓鼠似的一鼓一鼓的模样,齐宸又不禁笑了。 虽然她一脸正色,但他怎么不觉得她严肃冷漠,反而是说不出的可爱? 他不懂,这叫反差萌。 “笑什么?”沈清谣看完了折子,支起身子,用看傻子的目光看齐宸,“把自己卖了很开心?珖王府是破产了吗?” 里面是他所有的势力介绍,老底都交代了,可不是把自己卖了? 与君歌(46) “本王是来表示自己的诚意的,只要本王做了什么和定国公府或者楚国公府作对的事,你随时可以让本王一无所有,这样沈姑娘便可以放心了吧?” 齐宸淡淡一笑,儒雅的面容仿佛满月皎洁。 沈清谣静静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真心实意来握手言和的,便挥了挥手里的折子,挑眉道:“你的诚意,我收下了。” “君不负我,我定不负君。” 齐宸心头一跳,脸上突然发热起来。 他知道沈清谣说的是官场之事,但他还是忍不住窘迫局促起来。 实在是这话太容易让人遐想了。 就像男女私定终身时许下的承诺一样…… 不能多想了! 齐宸猛地掐断自己发散的念头,心虚地不敢看沈清谣,玉白的面颊晕上淡淡绯红,仿佛醉了一般。 沈清谣瞥了一眼,黄昏朦胧橘黄的光线遮掩了齐宸的异样,她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只是天色已晚,她有些饿了。 “王爷可要留膳?” 齐宸吓了一跳,下意识回道:“好。” 我就客套客套,你还真不客气。 沈清谣撇撇嘴,暗中翻了个白眼。 左右她家大业大,也不缺他一顿饭,只吐槽了一句,就让齐宸跟着自己去大厅等饭。 后者也觉得自己表现的傻了些,尴尬地差点同手同脚。 …… 被款待了一顿后,齐宸适时提出告辞。 沈清谣出门送他,在门口程序化和他寒暄两句。 齐宸这就要走,突然有个阴郁的声音插了进来。 “皇叔怎的在这儿?” 沈清谣和齐宸不约而同回头,就看到齐焱拧着眉头看着他们,眼神幽暗。 在他身后,跟着保护他的程若鱼和监视他的神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