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的失误! 若不是他叫凤九看到了命簿上的信息,她也不能找了去,为了报恩插手人间事,乱了帝君的命数。 本来宋玄仁应该在此战重伤,然后被一名周梦溪的女子所救,倾心与她,之后历尽亲情爱情和友情三情尽断之苦,方可渡劫成功。 但现在,凤九出手,宋玄仁毫发无伤,根本不可能和那周梦溪相遇了,这下全乱套了! 瞧见司命揪着头发欲哭无泪的模样,凤九也内疚起来,语气坚定地说道:“司命,我现在回去找到那个周梦溪,把一切掰回正轨!”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司命长叹一声,看到凤九脸色苍白的模样,想到她因此受的反噬,眼神不忍,叮嘱道:“切记,千万不可再动用仙法了!” 他想起东华交给自己的手链,再看凤九痴心一片的模样,心里感慨之余不免带上几分怜惜。 “小殿下,小仙奉劝您一句,帝君圣心难测,您还是及时止损吧。” 能让帝君特意嘱咐,太晨宫那位显然是不一般的,小殿下是没机会了。 白凤九眼神黯然下来,强颜欢笑:“我知道,待帝君渡劫成功,我也算报完了恩,不会再往他面前凑了。” 三生三世枕上书(46) “仙师,您说那白九会对吾的大业造成阻碍?” 宋玄应听着背对着自己的黑衣人的话,不由大吃一惊。 白九那人他知道,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救了宋玄仁一命,被后者大张旗鼓地寻了回来,赐了禁卫军副将的职位。 他当时还诅咒了这个多管闲事的贱民几句,怎么不让宋玄仁死在战场上! “此人身怀异术,你要尽力把她招揽来。”黑衣人微微颔首,粗哑的嗓音听起来格外阴冷。 “好!”宋玄应用力点头,仙师的本事他也见识到了,听仙师的话准没错。 他眼神阴鸷,无声冷笑。 宋玄仁是正统嫡出又如何?有了仙师相助,王位一定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宋玄应又点头哈腰,谄媚道:“仙师,灵璧石的消息已经有了些眉目了,只是还是限于身份,本王没办法进入地宫……” 见他眼中令人作呕的贪欲,黑衣人眼中闪过冷嘲,淡淡道:“本座既然答应助你谋取大业,就不会反悔,但若是你敢骗本座——” 他轻笑一声,笑声残虐让人脊背发凉。 宋玄应冷汗涔涔,立刻表态:“仙师放心,待本王登临大宝,一定将灵璧石双手奉上。” 黑袍人不耐烦地挥手,宋玄应立刻如释重负退下,不敢再和这个喜怒无常的危险分子待在一起。 他也知道自己是与虎谋皮,但权力的诱惑太大,他心甘情愿行走于悬崖之上的钢索,哪怕粉身碎骨! 脏脏的凡人。 黑袍人眉宇间带着浓重的厌恶,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阴柔的面孔,正是许久不曾出现的聂初寅。 一个东华帝君,一个青丘帝姬,小小的承虞国还真是卧虎藏龙。 聂初寅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受的苦,眉目间戾气横生。 上一次耍阴谋诡计被抓出来,他就被东华拿苍何剑砍了一通,又扔去了瀛洲做苦力挖矿,废了半条命才逃出来。 若不是他接触缈落的秘密没被发现,早就没命了! 逃走之后,聂初寅藏匿了一段时间,才敢露头,偷偷去了妙义渊见缈落。 却不料后者状态也不好,还是他又损耗了许多修为,替她把那些跗骨之蛆般烧不尽的火扑灭的! 不过这次投诚,显然让缈落更信任他了。 她许诺,只要他助她破封,魔界一半的领土就封赏给他! 锁魂玉纵然被打碎,倘若吸收凡间戾气,亦可以重塑成型。聂初寅从凡间靠近魔界边界的地方开始打听,就找来了这个“天降神石”的承虞国。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见到东华转世身时,若不是怕动手会引来九重天那些的注意,他立刻就能把那家伙废了! 不过,只要把白凤九这个碍事的家伙支开,以“宋玄仁”这个凡人,还不是随便他揉搓,借宋玄应那蠢货的手慢慢玩死也不是不可能。 聂初寅想象东华渡劫失败灰头土脸回九重天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到那时,锁魂玉他也到手了,天高任鸟飞,东华也不可能找到他。 一石二鸟,可真是完美。 三生三世枕上书() 白凤九正在和叶青缇查阅王宫内宫女的花名册,就被宋玄仁召了过去。 她有些疑惑:“王君,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好事。”宋玄仁一脸笑意,屏退了周围的人,拍了拍凤九的肩膀,感叹道,“小九,你对本王有救命之恩,我知道一个禁卫军的职位于你而言是屈才了。 他摇摇头,无奈地笑笑:”按说本王应该赐你个大将军当当,但树大招风,你在朝中无根基,本王若是一下子赐你太大官爵,于你也并非好事。” “本来欲把你慢慢往军中调动,但今日王兄找到本王这里,说欣赏你的才干,愿意聘你为他麾下宣武军右指挥使,你这可算一步登天了,本王都要羡慕你的好运气了!” “不!”出乎宋玄仁的预料,凤九表现得极为抗拒,不假思索拒绝,“小九只愿为王君效力。” 宋玄仁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本王知道你忠心耿耿,但你的才干能得到施展,才是真的为本王效力。” “你放心,本王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你只要点头,明日就可调任,不用那么多顾虑。” 宋玄仁这么推心置腹地和凤九谈话,替她谋求更好的前程,她若是再不应,那就有些奇怪了。 但她又不是真的汲汲于功名的凡人,她只是想守在宋玄仁身边而已。 “王君,小九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伴君圣驾身旁。” 见凤九实在不愿,宋玄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你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若实在不愿,本王就回绝了王兄。” 宋玄仁宅心仁厚,对宋玄应这个异母兄弟也十分宽厚,此番后者言辞恳切、表现出一副求贤若渴的虚伪相,他便被骗了过去。 凤九只得点头,实则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改。 等回了住处,叶青缇又带了个巨大的炸弹来,把她炸的七荤八素—— 周梦溪早就病逝了。 而在被招揽不成,继而便被宋玄应暗中用计揭穿女子身份后,白凤九终是哭着跑去了九重天。 ……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成玉安慰着凤九,面色愤愤不平,“你好歹也救了那宋玄仁一命,他就要这么赶你走?” “王君没那么无情。”凤九忍不住替宋玄仁说好话,“他愿意赐我许多财物,还说我若是看上哪家的公子,他也愿意替我赐婚,只是我一个姑娘家呆在王宫不方便。” 越说,她神色越黯然。 “那和赶你走有什么区别?”成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戳了戳凤九额头,“你就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不过他不是说要给你赐婚吗?那你直接开口要做他的王妃,看他答不答应!” “这怎么可以!”凤九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头都摇成拨浪鼓,“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成玉柳眉倒竖,一叉腰,气势汹汹,“依我看,反正那周梦溪已死,帝君这情缘也断了,你替上去,正好能帮帝君度过情劫,还是功德一件呢!” 她猛地对旁边出神的男人大吼:“司命,你说是不是?” “小仙……”司命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凤九,看穿了她眼中隐藏的期盼,再想想已经乱成一团糟的命盘,狠心一咬牙。 “小仙觉得可行。” 三生三世枕上书(48) “可是……”白凤九想起宋玄仁把自己往外推的场景,刚升起来的那点窃喜又散了,神情落寞萧索,“王君他……根本对我无意,若是我挟恩相报,他一定会讨厌我的。” 成玉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前路未定,一切皆非定数,别这么早就打退堂鼓!以你的美貌,再多费一些心思展现自己的痴情,本元君还不信了,他宋玄仁能不动心!” 凤九脑海中浮现出东华光风霁月的身影,怯懦的心倏而勇敢起来:“成玉你说得对,不论成功与否,我都要试一试,不留遗憾!” 成玉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嘛。” 想了想,她又扭头道:“哎,司命,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追人的秘籍,能帮到小九的?” “情之一字最难解,哪里有什么秘籍可言。”司命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地看向凤九,终是在心里下了一个胆大妄为的决定,“小殿下且等一等,小仙有东西要交给你。” 他回身于高阁之上取出小心收妥的锦盒,递给了凤九。 凤九疑惑地看了司命一眼,在成玉的催促下打开了盒子,满目惊叹地拿出了里面的银手链,爱不释手地摩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