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另眼相待?原来不是他自作多情,大家也都这么认为吗? 展昭正乱糟糟地想着,眼神突然冷厉,一个飞身上前,把要拉扯沈清谣的男人一脚踹飞。 男人疼得直叫唤,骂骂咧咧爬起来,还想动手,但看到一脸肃杀的展昭,当即吓得萎靡不振。 “展……展昭?” “这是我和她的事,你掺和什么?” 男人仗着自己爹是个不小的京官,还和庞太师有交情,怂了两秒,又梗着脖子和展昭杠。 但细看他眼底的躲闪,就知道是个外强中干的怂货。 展昭冷笑:“你在开封府门前动手,我有何管不得?你是想进大牢蹲两天?” 这酒囊饭袋他前几天见过,和人在花楼争风吃醋斗殴进了衙门,他忙着马贼的事没多注意,没想到竟然惦记上了沈姑娘!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展昭眼神变冷,双眸寒光慑人,吓得男人后退好几步。 见自己被个江湖草莽出身的护卫吓到,这人恼羞成怒:“你别给小爷扣帽子!我手都没碰到这小娘皮!” 他捂着心口装虚弱,眼神怨毒:“反倒是你,对我拳打脚踢,滥用私刑,我要找包拯告你!” 七侠五义(8) 王朝他们四个人围了过来,凶神恶煞地问:“你要告谁?” 男人像是个误入狼群的羔羊,吓得一脸菜色,虚张声势地大吼:“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要是再靠近一步,我就叫大家看看,开封府的捕快当街打人!” 赵虎啐了一声:“怂包。” 不过这男人说的没错,处在开封府跟前,他们还真不能动手,但吓唬人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四人并未离开,而是依旧抱臂堵着男人,等着展昭处置。 展昭安抚地对沈清谣笑笑,转头的瞬间就换上了一张冷漠的脸,走近冷冷盯着男人道:“你尽管去告,展某奉陪到底。” “不过包大人明察秋毫,到时候展某是蓄意伤人还是职责所在,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他唇角微勾,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就怕构陷朝廷命官这罪名,你吃罪不起。” “你……你……”男人脸色煞白,气得发抖,想破口大骂却又不敢骂出声,憋得脸都成了猪肝色。 他被展昭身上流露出的江湖匪气吓破了胆,又不甘心想找回些面子,欺软怕硬之下,把矛头对准了沈清谣。 “不要脸的婊子,明目张胆住在男人堆里,还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装什么清纯。就这种破鞋……” 男人越说越恶毒,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他只是在伸张正义批判道德败坏的女人。 但实际上,这只是个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又将从别人那里承来的怒气发泄在无辜女子身上的垃圾罢了。 听到这不堪入耳的话,展昭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沈清谣的表情,见她咬着唇流下泪来,当即心疼得难以呼吸。 “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展昭一拳打了过去,力道之大,直接打掉男人几颗大牙。 “泥疯乐……”男人表情惊恐,脸肿成馒头,说话都含混不清,见展昭拳头又抡了过来,向王朝他们伸手大喊,“九命——” 王朝马汉他们对视一眼,不仅无视了男人的呼救,还将此处的场景挡严实了些,挡住外面所有可能投过来的视线。 他们眼神厌恶,皆是森森冷笑。 就冲这狗东西刚才喷的粪,他们不上去补几脚都是好的了,救他?想屁吃。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就是,你看连云彩都没有。” “要是我也有文采,少不得赋诗两句,什么天上一片白云来……” “去去去——你可闭嘴吧!你就是一大老粗,说的什么狗屁不通的诗,不嫌丢人。” “……” 几人故意高谈阔论,谈论的声音遮住了男人的惨叫,可以说包庇的态度很明显了。 男人陷入绝望,只能护着脑袋,被动承受展昭沙包大的拳头落在身上。雨点似密集的拳头差点让他骨头散了架,痛得撕心裂肺嚎叫,嗓子都喊哑了。 从展昭动手到停手明明只过了不长时间,在男人看来却像过了几个世纪。 他像是死狗躺在地上,翻着白眼喘气。 狠狠出了口恶气,展昭一脚把男人踢远,不想再叫这个垃圾污了沈清谣眼睛。 “滚!” 他声音含着戾气,眼神似刮骨刀,凶狠冰冷要把人血肉都刮下来似的。 男人顾不得身上剧痛,当即连滚带爬跑掉,一瘸一拐的。 王朝他们也没拦,瞧见他在远处摔趴下的背影,还毫不留情放声嘲笑起来,男人于是窜的更快了。 七侠五义(9) 收拾完垃圾,展昭眼神怜惜走到沈清谣面前,从怀里拿出一方巾帕递给她:“沈姑娘,擦擦眼泪吧。” “展大人怎么会有女儿家的东西?莫非是哪家姑娘——” 沈清谣不接,委屈看着他,眼里蓄的泪水更多了。 “不是!沈姑娘你别误会,没人送展某手帕,是我自己买的!”展昭连忙慌里慌张解释。 “你买这东西作甚?”沈清谣不信,睨了他一眼,自己拿出手帕擦泪。 展昭突然红了脸,悻悻收回手,磕磕巴巴道:“展某……展某就是觉得或许用得上……” 张龙见这两人遮遮掩掩,都替他们急得慌,直接挑破了那层窗户纸:“沈姑娘,这还不容易明白嘛!展大人是为了给你送手绢擦泪,特意揣了在怀里备着呢!” 冷不丁被揭了老底,展昭脸色爆红,而沈清谣看见他的反应,也是瞬间羞红了脸,用袖子挡住脸,别过头去不敢看他了。 “你们不是要喝酒去吗?”展昭板着脸觑了四个电灯泡一眼,凤眸眯起,眼神危险起来。 四人一个激灵,知道老大这是嫌他们碍事了,立刻打起哈哈。 “还真是饿了。” “再晚酒楼就打烊了,我们快去吧。” “展大人沈姑娘你们聊,我们兄弟就不打扰了。” 张龙讪讪一笑,带着三个兄弟就溜了。 只剩他和沈清谣两人,展昭就没那么不自在了,柔声道:“沈姑娘,方才那人乱吠,你别放在心上。” “世上本就不缺小人,惯会给清白的人泼污水,你不要为为这种人的肮脏话难过。” “我没事。”沈清谣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眶还是红的,她面露担忧,“倒是展大人你对这人动手,不会惹祸上身吗?” “听说他家里也有些权势,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越说越自责,眼角又湿润了:“是我连累了展大人,我果然是个祸害。” “沈姑娘何必轻贱自己?!”展昭突然沉声冷喝,把沈清谣吓了一跳,呆呆看着他不知所措。 见状,他锋利的眉目柔和下来,缓声道:“展某是个成年人,行事应该自己三思而后行,今日因为那人污言秽语太过,一时冲动了手,也是我思虑不周的原因,怎么能怪沈姑娘呢?” “况且我下手有分寸,这种程度的街角斗殴,最多罚些俸禄,没有什么大碍的。” 他已经很克制了,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忍着没把巨阙拔出来。 除了第一拳实在是失了理智揍到了那人脸上,剩下的拳头他都落在了又疼又不会落伤的地方。 “不过就算有麻烦又如何呢?” 他一扬眉,眸光锐利,神色竟显出几分桀骜:“展某从不怕事。” 无论是曾经的南侠,还是现在的御猫,展昭内里的侠肝义胆和江湖豪气从未变过,只不过在宦海蹚过,糅杂了沉稳谦逊,如绝世剑刃经过打磨,把锋芒隐藏,光华内敛,才显得温和起来。 他淡淡笑了,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如水:“美丽不是罪,只是很多人没有守护它的能力,才招来祸患。” “可他们没有,我有。” “展某可作誓,只要沈姑娘需要,就会一直保护你。所以,别怕,也别妄自菲薄。” 展昭一身红色官服极艳,却偏偏被他剑眉星目间流转的凛然正气压住,显出一股独特的潇洒风姿。 他五官凌厉俊美似刀削斧凿,轮廓是冷硬的,偏偏那眉目又是柔软的,比那蛛丝还缠绵。 这一道明媚的火红色,比苍穹高挂的大日还要耀眼,像一把灼热的火烧进了沈清谣心里,不息不灭。 七侠五义(10) 沈清谣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咬着唇问:“展大人,你知道一直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一直,可是等同于永远啊…… “展某当然知道。” “所以沈姑娘愿意给展某一个效劳的机会吗?”展昭一眨不眨看着她,像是个等候发落的囚徒,表面淡定,实则已经紧张得把手里丝帕攥得皱巴巴。 沈清谣莞尔一笑,泛红的眼角像是赭色琥珀,脆弱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