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找到他的时候,他还以为她想见顾一野,没想到她上来就询问张飞的家庭状况,紧接着还提出了这样的想法。 胡杨话语条理分明,神色冷静:“顾一野曾经告诉过我,张班长对他很照顾,如今又是为了保护他牺牲,他一定很内疚自责。” “顾一野现在要接受心理疏导,没有办法照顾张班长的遗孀,我作为他的未婚妻,有责任替他处理好这些事。” “秦连长你放心,我不会冒冒然将张班长牺牲的消息透漏出去的,我只是想借这种方法将她们接过来照顾。” “毕竟以个人的名义请她们来很难办到,只有以连队的名义相邀,借口说是部队上给战士家属的福利,才能在不惊动伯母和嫂子的情况下将她们请来。” “当然,秦连长也不必担心我随意找借口诓人会损害部队声誉。” “医院方面,我已经联系好了,听说伯母身体确实不好,正好可以借机会做个身体检查好好调养,短期之内,是不会叫她们发现端倪的。” “而且不论是路费还是住院的费用,都由我一力承担。” 胡杨逻辑清晰,说的头头是道,听得秦汉勇都傻了眼了。 她说完之后,他不禁陷入沉思,思索她话语的可行性。 但不论怎么想,这都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张飞牺牲,留下老婆和寡母无人照顾,部队就算会有补贴,也难以为继。 胡杨本来没有义务承担照顾张母和阿秀她们的责任,她愿意作为顾一野的未婚妻主动站出来,着实出人意料。 但这不论对张母她们还是对顾一野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胡杨同志,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秦汉勇严肃地问了一遍。 她要承担起的是一个家庭,可不是什么儿戏。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胡杨轻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就劳烦秦连长帮忙了。” 张飞用性命救下了顾一野,救下了她的未婚夫,救下了她将携手一生的伴侣。 他的遗孀,她就责无旁贷。 这个时候,如果她不站出来,还有谁能帮顾一野呢? 他会被负疚感压死的。 胡杨垂眸,笑容温柔。 只要她在,他可以永远做那个骄傲阳光、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会替他将后方的一切处理好,让他不会有负累,一身轻松出发。 秦汉勇看着,在心里默默感叹。 顾一野真的是找了个好对象啊。 他有机会可得好好叮嘱这小子,别把这么好的姑娘弄丢了! 王牌部队胡杨(9) 看到肚子显怀的阿秀,胡杨临时跟秦汉勇商量,将阿秀的身体检查一起安排上。 这样不仅能保证阿秀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健康出生,在她临产之前,都有理由将她留在城里了。 胡杨的母亲出身医学世家,父亲这边从政,她随母亲和外祖学医。 这次,她将阿秀和张母安排在了母亲所在的医院里,装作给母亲送饭意外和阿秀认识上了。 经过她有意的引导,二人的话题转移到了军属上去。 一听她的未婚夫是张飞的战友,还是那个送自己和丈夫道别的小伙子,阿秀顿时大感亲近。 胡杨提前在医院附近租好了房子,将钥匙给了秦汉勇转交。 阿秀的产检结果出来,母子都很健康。 但是张母却查出了冠心病,需要住院治疗。 秦汉勇按照提前对好的说辞,将出租房的钥匙和存单给阿秀,告诉她和婆婆的身体检查都是组织上给出任务的战士家属的福利,房子安心住着,每个月都会有生活费打到存折上,她随取随用。 张母那边部队上会安排住院和手术,她也不用担心。 他又写了个地址给她,叮嘱她安心养胎,别怕给组织添麻烦,有事就给这个地址寄信,会有专门的人处理。 事实上,那个地址是胡家的住址。 阿秀对秦汉勇这个张飞的老上司十分信赖,虽然仍是有些不愿意麻烦组织,但心里是为此骄傲的。 胡杨经常能看到她抚摸着肚子,跟宝宝夸赞他的父亲厉害,要他记住组织的好。 虽然胡杨请了人照顾张母,但阿秀仍是每天做好饭食来医院照顾婆婆,力所能及做一些轻省的活计。 胡杨下了课,就挤时间往医院跑。 刚开始,在看到胡杨一身青春靓丽的装扮,尤其是听说她是大学生后,阿秀表现得有些拘谨。 毕竟在她看来,能考上大学的可以叫做文曲星下凡了,不是一般人物。 但相处几天下来,她发现胡杨并没有那种自诩高人一等的傲气。 相反,丰富的学识使得胡杨更加谦逊,和阿秀聊天,她并不会炫耀自己的学识,而是尽量照顾对方的感受,挑一些阿秀喜欢擅长的话题讨论,叫阿秀觉得很舒适,如沐春风。 阿秀这才慢慢放开,和她渐渐交心。 通过交谈,胡杨知道了阿秀虽然出身大山,但是上过学也识字的,只不过因为交通不便再加上那个时候农村的学习意识并不浓厚,到了初中毕业就辍学了。 这个了解让胡杨很是惊喜。 胡杨一直觉得阿秀是个心性坚韧细腻的姑娘,觉得如果她能也能读大学的话,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 她还想找机会劝阿秀学字。 既然阿秀本身识字,那很多困难就可以避免了。 胡杨借以胎教的名头,有意无意引起阿秀阅读的兴趣,征得阿秀的同意后,给阿秀带了一些她喜欢的书。 虽然阿秀是念书给肚子里的宝宝听,但读书的毕竟是她自己,渐渐的她也就沉迷于书中的世界,喜欢上了读书。 王牌部队胡杨(10) 阿秀给肚子里的孩子念了一段红色故事,念累了放下书,见胡杨又在看医书,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待看清楚书上的图文,她不禁惊讶地说道。 “这不是雉鸡草吗?” “阿秀嫂子,你认识这金线莲?”胡杨不由大吃一惊,指着那叶络如金色蛛网的药草问道。 “怎么不认识。”阿秀又看了一眼,确认是自己经常在山上看到的野草,满不在乎笑笑,“这东西我们那里的山上不少,治蛇毒还挺管用的。谁要是被蛇咬了,就摘一些这个敷一些吃一些,保准管用。” “阿秀嫂子,你再仔细看看,确定没看错?”胡杨再次问了一遍,语气有些急促。 “不用,这雉鸡草我见多了,不可能认错的。”阿秀不以为然摆摆手,见胡杨面色激动,她疑惑道,“胡杨妹子,你难道稀罕这东西?这样吧,等我回乡,给你挖一袋子寄回来。” 阿秀豪爽地笑着,虽然她不知道胡杨为啥会喜欢这种野草,毕竟就算要治疗蛇毒,医院的手段也比这野草管用多了,但既然胡杨需要,她就挖一些送她。 “阿秀嫂子,这金线莲我可不敢收。” 胡杨被阿秀逗笑,她故意压低声音,看起来神秘兮兮的。 “你知道炮制好的野生金线草一两能卖多少钱吗?” “这还能卖钱?”阿秀不可置信反问。 但看到胡杨认真的神情,她心情莫名紧张起来,吞了口唾沫问道:“多少?” 胡杨伸出两根手指,摸摸说了一个数。 “多少?”阿秀眼睛瞪大,猛地拔高声音,被吓得声音都发颤。 胡杨又重复了一遍那个让人震惊的数字。 阿秀眼神呆滞,仿佛被天将馅饼砸晕了一般。 “我的天啊!胡杨妹子你没有再拿我寻开心吧?这……这雉鸡……不这金线莲真这么值钱?” 她还见过有乡亲割这东西喂猪呢,这要是真这么值钱……不行了,已经要心疼死了! “金线莲素有药王之称,野生的金线莲价值更在铁皮石斛之上,若是品相好,绝不止这个价钱。” 胡杨将手里的医术递过去给阿秀看,表明自己没有在夸大其词。 她也没想到,阿秀家乡竟然会生长着这样的宝药,而且竟无人发掘。 阿秀接过书扫了一眼,什么清热解毒、祛风除湿……各种专业名词看得她眼花。 通篇下来,她虽然没记住些什么,但是也明白了一件事——这金线莲确实是名贵的药材! “胡杨妹子,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阿秀激动到语无伦次。 “我现在就要写信回乡,告诉村长这件事!” “这样大家就都能发财了。” “阿秀嫂子你先冷静一些。”胡杨按住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毕竟她还怀着孕,太激动容易动了胎气。 “阿秀嫂子,你若是信我,就先不要把这件事传回去” 胡杨语重心长说道:“你们那里既然能生长如此多的金线莲,说明附近山上的气候环境极其适宜它的生长。” “如果大家一起疯狂采摘,可能破坏地貌,致使它彻底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