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弓弦不堪重负,发出哭泣般的悲鸣轻颤,被那双将它完全掌控的手轻轻抚顺安慰。 然后,再次上弦,拉弓,射箭。 周而复始,不知今夕何年。 脑海里炸开朵朵烟花,思绪变成一片空白。 恍惚间,苏岚音觉得自己依旧置身幽暗的审讯室中。 手上绑着的领带变成了手铐,他依旧在用审视的目光有条不紊逼问她。 不过这次,审讯的话题却变成了如何探索人生的秘密。 在她视线涣散模糊时,张成强势的眼神才柔和下来,冷峻的神情中悲悯和怜爱一闪而过,低头轻柔地吻去她的泪珠。 如果只有被他掌控她才觉得安心,那他就帮她求仁得仁,得偿所愿。 我爱你,我的傻姑娘。 ———— 作者菌有话说我尽力了?? 开端张成(34) 张成的眼神温柔如水,怀抱温暖,缓缓平息了苏岚音心湖的惊涛骇浪。 她嘴唇颤抖着张了张,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艰涩仿佛沙漠之中濒死时看到绿洲的行人。 惊喜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心酸。 “好。” 话语和泪水同时落下,苏岚音死死抱着张成,哭的天昏地暗,仿佛要将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倾泄。 “我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她痛哭着告白,坚硬的荆棘外壳终于裂开缝隙,他的爱意像阳光一点点渗透进来,缓缓照亮她阴沉沉的心房。 “我知道。”张成用同样的力道回抱她,亲吻她的发,心里又酸又胀,“我都知道。” “我也爱你,小音。” “我一直在。” 苏岚音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泪水:“我爱你,也只爱你。” 我不爱这个世界,我只爱你。 为了你,我愿意放下自己的憎恨和厌恶,拥抱甚至于保护你在意的这个世界。 没有人知道当年那场绑架案到底对苏岚音意味着什么。 是毁灭,也是救赎。 那被绑架的四十八小时里,她究竟遭受了怎么样的精神折磨,只有苏岚音自己和已经被处决的悍匪知道。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整整两天,没有食物,没有光源,只有一条被饿了许久的狼狗拴在她一米之外,用冒着绿光的眼睛垂涎地盯着她。 耳边抓挠吠叫的声音不断,冰冷的金属锁链声时时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她甚至不敢睡,因为怕下一刻,那只饿疯了的恶犬就会挣脱狗链扑上来生吃了她。 就连生理需要都是忍着羞耻在绑匪随意扔下的便盆解决。 她被当成和狗一样的畜牲,随意豢养圈禁。 而就是这样让她畏惧的恶狗,在绑匪拿到一部分赎金之后就被掐着脖子杀了。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场景——沉重的门被推开,刺目的、叫她久不见光的眼睛难受到流泪的光一拥而进,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手抓住了狗的脖子,另一只手将刀捅了进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腥臭滚烫的血溅到了她身上。 在男人恶狠狠拎着她衣领出门时,她惊悸到心跳骤停,死死咬住牙关,怕自己叫出来惹怒他。 索幸,他暂时没有杀她。 毕竟他们还要靠她打给家里人的电话,成功拿到赎金尾款。 叫她打了电话,绑匪们没有再把她关回去。 因为没有必要,她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甚至还没有吃一顿狗肉火锅来的重要。 然后,她就缩在角落里,亲眼目睹几个绑匪是怎么样被毒死的。 在她身前不远的地面上,早早就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将她出卖的保姆放弃良知也要保的赌鬼儿子,在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就被这群亡命之徒毫不犹豫杀了。 而现在,这群绑匪又都被自己人放在火锅里的老鼠药毒死了。 那个杀狗的人想独占天价赎金,就把自己的“兄弟”当畜牲宰了。 人性到底有多可怕,那时候她就明白了。 在金钱和利益驱使之下,人甚至不如一只畜牲。 而她即将也要像畜牲一样被宰了,因为她看到那个人对她举起了屠刀。 就是这个时候,张成踢开仓库的大门,踏着光进来了。 “砰”一声木仓响,拯救了她。 ———— 作者菌有话说 作者菌有话说 作者菌有话说感谢开通年会和季会的读者,谢谢喜欢?? 开端张成(完) “你是来救我的吗?” “是,小姑娘别怕,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正气凛然的刑警柔和了眉目,笑起来的模样,就像一束永不熄灭的光刻进了苏岚音的骨子里。 灿烂光明,成了她于混乱泥淖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在无良的媒体记者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来想揭开她的伤疤吃人血馒头时,在父母愧疚躲闪渐渐疏远时,在学校里那些最天真却也拥有最残忍恶意的同学排挤时……在所有她憎恨厌恶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是她没有堕入深渊的最后一根绳索。 她要干干净净和他重逢。 她要光明正大拥抱他。 谁也不能阻止她接近那样炽热又温柔的他,她自己也不可以。 所以,苏岚出现了。 她将黑暗一力承担,赋予苏岚音光明的外壳十几年。 她累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了。 因为苏岚音不必再伪装善良。 她可以将自己的真实一面展露在阳光下。 而她爱的那个人不介意她的不善良不正直,他愿意包容她的全部。 苏岚本就是苏岚音放出的一只风筝,操纵的丝线一直掌握在她手里,随时可以收回。 现在,苏岚可以释然地消失了。 这只被分离出的肆意风筝,终于又妥帖融回了苏岚音的灵魂。 真实的、完整的苏岚音吻上了张成的嘴唇,透明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但二人都没有在意。 他们沉浸在这个吻中,两颗沉甸甸的心紧紧相连。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一遍遍的倾诉,一遍遍的低喃,炽盛的爱意化作无形的烟花,在拥吻的人眼底绽放。 …… 不知道张成用了什么方法,但他成功劝服了家里人接纳苏岚音。 虽然他上了年纪的父母还略有微词,但面对儿媳妇的时候,也给了该有的尊重和善待。 慢慢的,在苏岚音的乖巧可人和张成不动声色的劝说下,二老那一点小心结也消失无迹了。 至于苏家父母,苏岚音很早之间就跟他们坦白过自己的心意,虽然刚开始很震惊,但他们还是没有阻止。 尤其在知道张成是当年救了他们女儿那位刑警之后。 愧疚加恩情将他们压的死死的,年龄差距便不能成为他们棒打鸳鸯的理由。 既然不能阻止,只能笑着祝福。 毕竟是自己女儿,哪怕因为各种原因做不到毫无隔阂亲近,但怎么能不爱呢? 半年后,张成和苏岚音领了证,在嘉林举行了婚礼。 苏家夫妻直接将一半家产掏了出来给苏岚音做嫁妆,不仅在嘉林替她置办房车,还直接收购了一家小公司送她。 还没毕业,苏岚音已经当上了老板。 而人格融合的苏岚音也不再有厌恶人群的毛病,她学会了更好地容忍。 为了她爱的人。 张成总是调侃,自己当了二十年硬汉,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娶到白富美吃上软饭。 每当这个时候,苏岚音就会傲娇地挑眉,故作冷艳挑起他下巴,叫他好好表现,不然她就要把这种机会给其他小鲜肉了。 毫无疑问,口嗨的后果就是被好好教训。 但某人似乎不长记性,还乐此不疲于撩拨老男人的胜负欲。 夜,总是不平静。 ————— 作者菌有话说本世界正式结束,下个世界三生三世枕上书知鹤cp东华。 枕上书知鹤(1) 枝干遒劲的仙树伸展出无数分杈,每根柔韧的枝条上都挂满了铃铛似的花串,远远望去像是一川紫瀑。 精致的佛铃花在云气缭绕间微微摇晃,撒下莹莹辉光,落在那树下小憩的银发帝君身上,美得像是哪家小女儿春心萌动的幻梦。 知鹤暗叹一声,缓步走上前,把手里的糕点放在桌子上,纤纤玉手按上了东华的太阳穴,轻轻替他按摩着。 浅眠的帝君睁开眼,眸底神辉一闪而过,抬眸看向了桌子上的糕点,淡淡说道。 “修炼本就劳形伤神,这些琐事你交给其他人就好,不必为了本君的口腹之欲再添辛劳。” 他语气虽然淡漠,但难掩关切。 似乎不回头,也早已知道来人是谁。 也是,除了她被纵容默许,有谁还能近他的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