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梅年笑了,震慑一般盯着她,“小丫头,你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
顾纯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想保命。若我现在说出账册在哪里,你随时都可以杀了我。为了保住我这条小命,至少要先拿到钱离开青州,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把账册藏匿的地点告诉你。”
端梅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顾纯的脸上刮过,每一寸都充满杀意。
轿子里更是安静得能听见佛珠碰撞的声音。
“有点意思。”
端梅年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韩五说得对,你是个有意思的人。行,我给你五百两银子,送你出青州。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把账册的位置写下来,让人送回来。”
“一千两。”顾纯说。
端梅年的眼睛眯了起来,“五百两是买命的价,一千两才是买账册的价。”
顾纯迎着他的目光,“老爷应该清楚,那份账册值多少钱。”
轿子里又安静了。
端梅年这次笑得更真实了一些,“好,一千两。韩五,去准备。”
“遵命!”外头传来韩五爷的声音。
轿帘掀开,顾纯重新看见了天光。她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第一步,总算是成了。
普济寺建在半山腰上,从山脚到寺门,要爬三百多级台阶。
顾纯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韩五爷和他带来的二十几个打手。
端梅年没有来,只派了自己的一半人手。他那种人,永远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夜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松脂和香火的气味。
顾纯的步子很稳,左臂的伤简单包扎了一下,不至于影响活动。
“还有多远?”韩五爷在后面问,喘得厉害。
他武功不弱,只是常年窝在码头养尊处优,体力早就被酒色掏空了。爬了三百级台阶,两条腿都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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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山门,往右转,穿过两个院子就到了。”顾纯头也没回。
“你确定端鹤华在地窖里?”
“确定。我走的时候她连站都站不稳,还能去哪?”
韩五爷没再问了。
他其实不太信顾纯,但端梅年下了命令,他就得跟着来。
两扇木门虚掩着,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韩五爷察觉到了这份诡异,连忙抬手按上刀柄,压低声音:“人呢?”
“这个点应该在睡觉。”顾纯面不改色,“和尚也是人,也要休息。”
她继续往前走,地窖的入口就在第三个院子东侧的柴房里。
走到第二个院子正中间的时候,顾纯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韩五爷问。
顾纯没有回答,因为她看见廊下的阴影里,正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衣袍,墨色的长,清隽的面容正冷冷望着顾纯的方向。
是端鹤华,她正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尖垂向地面。
韩五爷倒吸一口凉气,“你不是说她中了毒,连站都站不稳吗?”
顾纯没有回答,总觉得眼前的端鹤华有点奇怪,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