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的声音还是哑的,“可是心里……却感觉更空了。琴被弹完之后,反而比弹之前更想被弹。”
“你太贪心了。”沈渡忍不住轻笑一声,却没有责怪她。
顾纯的眼底还泛着水雾,“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
沈渡站起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端回来递给顾纯:“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顾纯撑着手肘坐起来,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适,不过也只是短暂的安抚而已。
“您今晚……还走吗?”
沈渡注意到顾纯眼底的依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不会走的。”
她听见自己说。
“睡吧。”
沈渡在床沿边重新坐下来,用哄孩子的语气说,“我看着你睡。”
“您不躺下吗?”
“不了。”
“可是——”
“顾纯。”沈渡叫她的名字,“你要是再问,我现在就走了。”
顾纯立刻闭上了嘴,乖乖地躺下去,拉上被子盖住自己。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也许是琴身终于得到了释放,也许是调音师还在身边,也许只是太累了。
她的意识在闭上眼睛的瞬间就开始模糊,一下子坠入了黑暗。
沈渡坐在床边,低头端详起安静下来的女孩。
顾纯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看起来稚气了很多。
眉间的褶皱舒展开来,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沈渡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在抓住一件不愿松手的珍宝。
这个毛病倒是和她们的女儿一模一样……
沈渡试着把衣角抽出来,刚动了一下,顾纯就皱了下眉,手指攥得更紧了。
夫人叹了口气,索性放弃挣扎。
窗外的风停了,细碎的雪花打在玻璃上,出细微的沙沙声。
壁炉里的火渐渐暗了下去,余烬散的温度透过空气传过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种若有若无的暖意。
“真是个傻子。”沈渡低下头,目光在顾纯攥着她衣角的手上一顿,轻声说了一句,“哪把琴会抓着调音师不放的?”
顾纯当然没有听见。
深陷梦中的她似乎梦见了什么好事,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
沈渡瞥见那抹笑容,也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只一瞬,那记笑容又从她脸上消失了,好似从未出现过。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顾纯的嘴角。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像是在对顾纯说,又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来时的路,也覆盖了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奏响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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