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试了一次又一次,换了一个又一个雌性,那些雌性的肚子始终平坦。
族长玄找过棘。
“是不是那些雄性有问题?”玄刻意将帐帘放下来,低声询问。
棘摇了摇头,语气郑重,“这是兽神的惩罚。”
玄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了一下,“什么惩罚?”
“惩罚我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不过你不用担心神女和你生不出孩子。”
“真的吗?自从她上一个孩子莫名去世后,我磨了她好久才愿意再给我下崽子。”
“没问题的。”棘没有解释更多。
他将玄送出帐子,转身回到矮榻边坐下,一会儿他该去赴神女的约会了。
说起来,明明都做过那么多次了,他却从来没有想要问过对方名字的想法,也许是因为他其实是个本性凉薄的亚人吧?
数月后的某一天,棘站在帐子外面,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帐帘掀开一条缝,玄从里面钻出来。
这个部落的族长赤裸着上身,胸口有几道新鲜的抓痕,血迹还没干透。
他看到棘,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偏黄的犬齿。
棘满不在意地问候:“听说神女最近又吐了。”
玄朝身后合起的帐篷努努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神女最近这几天一直这样,巫医说是可能又怀上了。你上次说的果然没错,我还是能让神女怀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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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低下头,耳朵朝前倾着,做出恭顺的姿态,“恭喜族长。”
“哈哈哈。”
玄大笑着拍了一下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往前踉跄了半步,“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你的功劳最大。要不是你把那个冒牌货赶走,神女也不会安心留下来。”
棘的后颈渗出一层薄汗,脸上却堆着笑,“族长过奖了。”
十个月一满,神女又生了一个男孩。
又过两年,生了一个女孩。
再过一年,更是生了一对双胞胎,都是男孩。
她的肚子几乎没有平坦过。
怀了生,生了怀,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不断为部落输送着拥有神女血脉的子嗣。
至于那些孩子的父亲是谁,部落里没有人说得清楚。
有人说是玄的,有人说是棘的,有人说看到神女夜里召见过好几个年轻雄性,帐帘一掀就是一夜。
神女自己也不在意。
她已经不太记得那些人的脸了,只记得他们身上的气味,汗臭味、血腥味,有时候还有令人恶心的酒味。
她愈衰老。
二十五岁的脸看起来像三十五岁,眼角的细纹密布,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她的牙齿也早早掉了两颗,是怀孕期间钙质流失导致的,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喊疼。
部落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从前他们叫她“神女”,语气里带着敬畏和讨好。现在他们叫她“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嘴角往下撇。
“她又怀了。”
“这次是谁干的?”
“谁知道呢。反正不可能是玄大人,玄大人已经很久没去找她了。”
“听说马上又要从她的孩子里面选出一个作为祭品了。”
“不是还有三年才到十年吗?”
“大祭司说了,兽神等不及了。上次的祭品不够新鲜,兽神不满意,部落里的收成都少了三成。”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再献一个呗。反正她生了那么多,少一个两个也看不出来。”
神女听见了这些话。
她躺在矮榻上,手放在隆起的肚皮上,眼睛盯着帐顶的彩色羽毛。
羽毛已经褪色了,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绳子也松了,线头垂下来,在空气里慢慢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