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留步。
顾纯转过身。二皇子顾绍正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笑容温和得体。
二殿下。
世子不必多礼。
顾绍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方才在殿上,世子那番话可真是掷地有声。本宫佩服。
殿下过奖。
本宫是真心佩服。
顾绍的视线在顾纯脸上停顿一下,语气真诚得看不出破绽,不过世子有所不知,北境的局势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些匈奴并非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有自己的战术和将领。
你父王在时,还能压制住他们。如今你父王不在,那些匈奴人就像嗅到血腥味的狼。
顾纯没有接话,静静听着。
顾绍继续说下去,本宫在兵部这些年,对北境的状况多少有些了解。世子若是需要帮助,本宫愿意在陛下面前为你进言。
顾纯微微欠身,多谢二殿下好意。臣心领了。
世子客气了。对了,陛下已经下旨,命本宫随军北上,担任副将兼督军。日后在军中,还请世子多多关照。
顾纯抬起头,对上顾绍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但那双笑意的后面,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涌。
顾纯装作不知,一脸感激地道谢:“一切就有劳二殿下了。”
顾绍笑着摆了摆手,世子说笑了。本宫不过是个挂名的副将,真正领兵的还是世子。只是陛下有命,本宫不得不从。
他说完朝顾纯拱了拱手,转身往殿外走。
初七那日,正是顾纯率领大军拔营北上的日子。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校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旌旗在晨风里展开,玄色旗面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字。
顾纯骑在那匹从公主府带来的黑马上,穿着一身玄色铁甲。
二皇子顾绍骑在一匹棕马上,落后她半个马身。
纯弟,本宫方才接到密报,匈奴人已经在关外集结。
多少人?
斥候报说约莫三万。领兵的还是去年那个老对手,左贤王麾下的一个万夫长,名叫拓跋烈。据说此人打仗很有一套,去年就是在清源关北面设伏,折了咱们两千人。
顾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
十万人的队列从校场一直延伸到城门口,绵延数里,旌旗如林。
她深吸一口气,朝列队的士兵们发号施令:出发。
号角声随即从队伍前方响起,低沉而悠长。风从北面吹来,裹挟着远方的沙尘气息。
北境的路途比顾纯预想的更远也更艰苦。
大军走了半个月才抵达边关外围,沿途的景象从黄土坡地变成灰扑扑的戈壁。
边城的城墙是用黄土夯筑的,比秦京的城墙矮一些却厚实得多,反复夯实的墙面上残留着许多箭镞和刀剑的痕迹。
领头的副将姓刘,见到援军后谨慎地核对一番信息才打开城门将顾纯和大军迎入城内。
末将刘成,恭迎将军。他快步走到顾纯马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军礼。
顾纯翻身下马,伸手扶了他一把,刘将军请起。我初来乍到,对北境的状况还不熟悉,还望将军多指教。
刘成借力起身,大概没想到这位养尊处优的年轻世子会说出这样的话,表情松动了一些,将军客气。末将这就带将军去看城防。
全然没有注意到稍稍落后一点位置,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顾绍,注视着他们两人的阴暗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