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小心。”顾纯朝赵衍点头。
赵衍拱了拱手,带着几个换了装束的护卫策马往西南方向去了。
马车继续往前,拐上了东南方向的小路。
这条路比官道窄得多,两侧是光秃秃的灌木丛,路面坑坑洼洼,车轮每碾过一个坑都颠得车厢晃一下。
顾纯干脆一把将宋持盈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垫在她腰后,利用自己手臂的缓冲来减轻颠簸。
“持盈睡一会儿吧。”她低头吻了吻宋持盈的发顶。
宋持盈嗯了一声,阖上眼睛。
苏合香的味道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混着车厢里陈旧的木头气息。
顾纯深深吸一口气,觉得十分安心。
马车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偏僻的驿站前停下来。
掌柜是个驼背的老头,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刘成上前说了几句,老头连连点头,亲自引着他们往后院走。
“两位贵人住这间。炕已经烧热了,灶上温着粥,要是不嫌弃,老汉这就去端来。”他一边说一边拿袖子擦了擦门框上的灰。
“不必劳烦,请把热水送到我们房里就好。”顾纯出声拦住对方。
等掌柜离开后,顾纯把窗子关严,又找了一块破布把漏风的洞塞住。
宋持盈坐在床沿上,解开斗篷的系带。
凤冠太重,她的脖子已经酸了一路,抬手正要拆,却被顾纯按住了手腕。
“我来。”
顾纯站在她面前,手指穿过她的发髻,一根一根抽出固定凤冠的发簪。
银簪、金簪、玉簪,被她一一取下,整齐地码在方桌上,最后是凤冠。
宋持盈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头,衬得她的脸格外小。
她惬意地呼出一口长气,“总算能喘口气了。怎么不说话?”
顾纯抬手撩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擦过太阳穴,停在那里,“持盈似乎瘦了许多。”
“孕吐的厉害,胃口不好。”
宋持盈覆上自己小腹,低头看着那处微微隆起的弧度,“这个小东西,折腾得很。”
顾纯沉默了一会儿,额头抵在宋持盈的膝上,肩膀微微发抖。
宋持盈低头看她,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声问:“你哭了?”
“没有。”
“骗子。”
宋持盈捧起顾纯的脸,指腹擦过她眼角,“脸上都是湿的。”
顾纯抬起眼,眼眶确实泛着红,却还是固执地说:“只是沙子进了眼睛。”
宋持盈没有拆穿她,只是捧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干燥的唇瓣触在皮肤上有点粗糙,落下的吻却很轻,是世间最温柔的安抚。
顾纯享受完宋持盈送上的一记轻吻后,低头看了一眼只能睡一个人的木板床,又看看地上。
似乎是注意到顾纯的视线,宋持盈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顾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在想今晚该怎么睡……”
宋持盈拍了拍身边的床板,“还能怎么睡,一起睡。”
“可你现在的身子不方便……”
“本宫说方便就方便。”
宋持盈往旁边挪了挪,留出半边床铺,“地上凉,你要是病了,谁来为我取暖?”
顾纯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才躺下去。
她侧着身子面朝宋持盈,后背几乎悬在床沿外面,两个人挤在那张窄床上挨得很近。
宋持盈的呼吸落在她下巴上,温热而均匀。
黑暗中,宋持盈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攥住了顾纯的衣角,像是怕她半夜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