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顾纯蹲下来,把女儿书包带子调整到合适的长度,“我和妈妈一起来接你。你在这里可以认识很多新朋友。”
苏应早抿着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老师走进教室。
只是半途又跑回来,在顾纯和苏锦年的脸颊上各自亲了一口,才重新跑回去。
苏锦年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里,忽然有点小小的伤感。
“年年,你哭了吗?”
“没有。就是觉得她好像昨天还那么小,今天就要上学了。”
顾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戳穿她。
下午去接的时候,苏应早坐在教室门口的小板凳上,旁边还坐了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
两人正在分享一包小熊饼干,你一块我一块,分得很认真。
“应早!”苏锦年朝她招手。
苏应早抬起头,看到两个妈妈,立刻从小板凳上跳起来跑过来,还不忘回头朝那个双马尾小女孩喊:“孟晚!明天见!”
孟晚朝她挥挥手,饼干渣还沾在嘴角。
回去的路上,苏锦年问女儿:“那个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叫孟晚!是我的同桌,她画画可厉害了,还会画小兔子。”
苏应早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但是她把兔子耳朵画得太长了,我提醒她她还凶我。”
“那你们怎么还在一起吃饼干?”顾纯问。
苏应早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她凶归凶,分给我的饼干还是好吃的。”
苏锦年忍不住笑出声,顾纯也跟着笑弯了唇角。
苏应早九岁那年,发生了一件让她困惑了很久的事。
那是一个周六,苏应早去孟晚家玩到下午才回来,她换了拖鞋往书房走,想去找妈妈妈咪却怎么也找不到两人的身影。
只有书房的门虚掩着。
苏应早推门的手在碰到门板的前一秒停住了。她听见里面有声音,那是一种她没有听过的声音。
像是压抑的喘息,又像是低低的啜泣,混着断断续续的轻唤。
那声线是属于妈妈苏锦年的,但语气却是她从未听过的柔软。
苏应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出声。她只是站在原地,透过门缝看见了一点点画面。
苏应早退后两步,轻轻关上了大门。
她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脸颊滚烫。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苏应早一直低着头。苏锦年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有。
顾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觉得在发烧。
但苏应早依旧固执地端着饭碗,恨不能把脸埋进碗里。
“你今天有点怪怪的。”苏锦年狐疑地看着女儿。
“什么事都没有。”苏应早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飞快。
顾纯和苏锦年对视一眼,都没有追问。
她们知道女儿到了会藏心事的年纪,有些话她不愿意说就不能硬问。
苏锦年给顾纯盛了碗汤,顾纯接过去的时候手指蹭蹭苏锦年的手背,苏锦年偏过头抿着嘴笑了。
苏应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埋得更低了,耳朵尖红得透亮。
那天晚上苏应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门缝里窥见的那一幕,想起妈妈被妈咪抱在怀里的样子。
苏应早忽然觉得自己的妈妈们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们的世界里不只有游戏、绘本,还有一扇虚掩的门,门后面藏着一些她刚刚开始隐约明白的东西。
苏应早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好奇、困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是有颗种子在她胸口发芽,撑得肋骨微微发酸。
苏应早十岁那年的暑假,分化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下午她正在房间里写暑假作业,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冷得她直打哆嗦。即便后来把空调温度调到最高,又裹了两层被子,苏应早还是冷得牙齿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