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转过头,林然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主位附近,此刻正站在她身后。
距离近到顾纯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浓烈的花香调的香水味,混着另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
“随意看看而已,林小姐请不要多虑。”顾纯既没有起身,表情也很平静。
“说起来之前别墅的事,还没来得及向你道歉呢。”
林然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细的弧线,“我不知道那个女孩是你的人。如果早点知道,我是不会碰她的。”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纯搁在桌布下的手指慢慢收紧,“她现在没事。”
“那当然,你护得很紧嘛。”
林然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很少有人能从我手里抢走猎物,你是第一个。肩膀上的伤好些了吗?”
“不劳费心。”
“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林然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舌尖舔过嘴唇上残留的红色,“不过我不讨厌你这种性格。比起那些见到我就点头哈腰的废物,你至少还有一点血性。”
“我不明白。”
顾纯放下叉子,转过身正对林然,“你一个纯血种的吸血鬼,为什么要和顾家这种正在衰落的家族合作?”
“你自己不是已经说到了关键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顾纯直视着林然的眼睛。
林然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起来拍了拍顾纯的肩膀,“听不懂就算了。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互相了解的,顾二小姐。”
顾纯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
另一边,血猎协会档案室。林清晏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六个小时。
她面前的桌上摊着十几本厚厚的卷宗,每一本的封面上都盖着“跨境案件”的红色印章。
林清晏翻到第三本卷宗时,看到了一张照片。
拍摄时间显示是两年前,地点在伦敦国王十字车站。
照片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出来的,画面有些模糊,但可以看清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是林然,另一个则是一名穿深色大衣的男人。
男人只被拍到了侧脸。
他的半张脸上有大片烧灼留下的疤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粉红色,表面凹凸不平。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备注:“疑似圣痕灼伤,未愈。”
圣痕。
林清晏见过圣痕灼伤的案例,那是被高浓度的圣水或带有净化之力的圣物直接接触皮肤后留下的。
普通烧伤可以愈合,但圣痕灼伤会一直停留在伤口初期的状态,既不会恶化,也不会好转。
也就是说,那个男吸血鬼曾被某种圣物烧伤过。
林清晏将照片翻到背面,背面还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了几行小字:
“被摄对象身份不明。英方情报显示此人曾多次出现在林然居所附近,疑似其同伙或上线。
另:林然被捕期间,此人曾在警局外徘徊超过三小时。”
接下来是一份英文的调查报告,抬头写着“苏格兰场特别调查科”。
报告里记录了林然在英国期间的行动轨迹。
她就读的艺术学院、租住的公寓、经常出入的画廊和酒吧。
附录里有一份她同期的学生名单,林清晏快速扫视一遍,没有从中看到熟悉的名字。
直至翻到倒数第二页时,她看到了一行被荧光笔划过的句子:
“嫌疑人林然曾于拘留期间接受心理评估。
评估报告中提及,她自述‘曾遇到一个改变了她的人’。
但当被问及此人的身份,嫌疑人态度强硬,拒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