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接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在顾纯和南涧雪身上各转了一圈,随后弯起眼睛笑了。
“两位姑娘是上山去的?”
老妇人把抹布搭在桌沿上,转身从灶上提了壶热水,“这个时辰上山可晚了,山路不好走哩。”
“我们准备今天歇一晚,附近可有客栈供人休息?”
南涧雪在桌边坐下来,顾纯跟着坐在她对面。
老妇人用粗陶碗倒了两碗热水推过来,“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哪里有商家舍得投钱建客栈。两位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在老朽这儿暂住一晚。”
“那就有劳了。”南涧雪礼貌道谢。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老妇人将茶铺后头一间空屋收拾出来给她们住。
屋子里靠墙放着一张窄榻,铺了层干稻草垫底,上面盖着粗布褥子。
窗纸有些破了,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潮湿气息。
“纯儿今晚睡榻上。”南涧雪将外袍解下来搭在窗边的木椅上,转头看了看那张窄榻。
顾纯抱着包袱站在门口,闻言摇了摇头,“师尊睡榻上吧,弟子打地铺就好。”
南涧雪没跟她争,径直走到榻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空处,“过来。”
顾纯迟疑了一瞬,还是走过去坐在榻沿上。
稻草垫在身下窸窸窣窣地响,褥子虽粗,倒也干净。
“把外衣脱了。”南涧雪从包袱里取出药纱和瓷瓶放在膝头。
顾纯解衣带的时候手指有些笨拙,系带打了结,她低着头抠了两下才松开。
衣襟滑下来露出腰侧那片痂痕,边缘已经翘起薄薄一层干皮,颜色从深红转成淡粉。
南涧雪蘸了药膏涂在痂痕周围,指尖贴着皮肤慢慢推匀。
她的动作比前几日更轻了,指腹擦过那处新长出来的嫩肉时,顾纯的后背绷了绷,肩胛骨在皮肤下面微微耸动。
“还是觉得疼吗?”南涧雪手上没停。
“不疼……就是有点痒。”
“长新肉的时候是会痒。忍一忍,别去抓。”
顾纯低低嗯了一声。
南涧雪的指尖从腰侧收回来,不经意蹭过顾纯小腹上方的皮肤,那处贴着肋骨下缘薄薄的一层皮肉。
南涧雪的手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拧上瓶盖,将药纱叠好放在枕边。
“明早卯时起身。苍梧山的禁制在辰时以后会加强,去晚了进不去。”
顾纯抱着外袍退到墙边,靠着墙壁坐下来。她将外袍团了团垫在腰后,后背抵着土墙闭上眼。
夜里山风大了些,窗纸被吹得噗噗响。
顾纯在黑暗里忽然醒来,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南涧雪侧躺在窄榻上,背对着她,脊柱的线条在单薄的里衣下若隐若现。
师尊的肩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顾纯看了一会儿,慌张地收回视线,盯着自己搁在膝头的手指。
指尖上还残留着药膏的苦味,她低头闻了闻,苦味里混着一点极淡的松雪香,是今天和师尊近距离接触时衣料上不小心沾上的。
顾纯蜷起手指,重新闭上双眼。
却不知南涧雪等到她睡着后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眸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