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南涧雪收回目光,率先迈出步子。
顾纯靠在洞壁内侧,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受了伤的她有很多事情做不了,比如无法在师尊外出冒险的时候随侍身侧,尽好一个当弟子的本分。
思来想去,顾纯挪到石洞深处那间小石室里,在干草堆上盘腿坐下。
后背的灼伤在药膏作用下已经不那么疼了,只余一点闷闷的热意贴着肩胛骨。
她闭着眼运转丹田里那团朱果灵气,赤色的暖意从丹田沿着经脉往四肢走,走到手腕时碰到南涧雪留下的那根青线,灵气微微滞了一下,又顺着原路淌回来。
顾纯又试了一遍。
这回她刻意把灵气往左臂引,可灵气走到肘弯处忽然拐了个弯,贴着经脉内壁往下沉,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似的,自动汇入丹田深处一处她从未留意过的脉络里。
那条脉络生得极隐蔽,平时不显山露水,此刻被朱果灵气一冲,竟像活物一样舒展开来,从丹田往下蔓延,顺着小腹一路铺到后腰,又从后腰绕回丹田。
顾纯睁开眼,掌心凝出一团赤光。
那团光在掌心跳了两下,颜色比方才深了一分,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色纹路,和朱果表皮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愣了一瞬。
丹田里那条脉络还在缓缓搏动,节奏和她的心跳一致,每一次搏动都带出一股温热的气流往四肢百骸走。
灵气走过的路径竟和她此前短暂修炼过的上古散仙传承的双修功法里记载的运行路线完全吻合。
她明明没有刻意运功。
顾纯又试了两次,每次都是灵气一入经脉就自动拐向那条新生的脉络,像溪水汇入河道一样自然。
她想用意识去牵引灵气走别的路,灵气刚被拉出半寸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吸力拽回去,重新淌进那条脉络里。
后颈开始隐隐跳动,清苦味从领口往外冒了一点。顾纯按住颈侧,掌心贴着一下比一下更急促的跳动的皮肤,一时束手无策。
“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顾纯收回掌心,拢了拢外袍试图遮掩身上的味道。
她不能再运功了。
可丹田里那条脉络一旦被激活,就像开了闸的渠口,灵气自动往那个方向涌,拦都拦不住。
顾纯干脆躺下来,侧身蜷在干草堆上试图平息体内运转的灵气。
躺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颈的跳动非但没平复,反而愈演愈烈。清苦味已经从领口漫出来,在石室里积了一层薄薄的香雾。
顾纯撑着手肘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掌心里全是汗。她想喊人,可喉咙却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吐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手腕上那根青色灵线更是贴着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地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顾纯咬着下唇忍住那股从丹田深处往上翻的燥意,入口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来人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但顾纯听惯了这种步子,知道那是练剑的人收着脚力在走。
她抬起头,杨灵曜的身影从石壁拐角处转出来,逆着洞口透进来的天光,面容看不太分明。
“洛师妹。”
杨灵曜的声音在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见你许久不曾出来,出于担心便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