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说吗?好,那我换个问法。”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臂的距离。
顾纯能闻到杨灵曜身上那股冷梅香,清冽得像冬夜里开在雪中的花。
“你给你师尊喂血,是在帮她压制蛇毒,对吗?”
顾纯沉默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是了。其实在松林里你喂泠雪仙尊血的时候,我看见了。”
杨灵曜刻意压低声音,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一个弟子为了替师尊压制蛇毒割自己的手,这不算稀奇。稀奇的是泠雪仙尊看你的眼神。”
“师妹与泠雪仙尊之间,除了师徒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
“杨师姐到底想问什么?”
杨灵曜没有立刻回答。她偏头看了一眼崖壁外的暮色。
天边最后一点橘红正在暗下去,松林的轮廓在灰蓝的天幕上压成一道深黑的线。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她把青鞘长剑从胸前移开,剑鞘末端垂下去点着地面,像拄着一根拐杖。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顾纯的心口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
“洛雨。”她答得很快,快得自己都觉得心虚。
杨灵曜却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顾纯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泠雪仙尊一共收过三个徒弟。大弟子夕岚,稳重周全。二弟子顾纯,三战成名。三弟子,也就是你,洛雨。”
杨灵曜说到“洛雨”两个字时停顿了一瞬,像在唇齿间掂了掂这两个字的分量。
“可你方才说,你是仙尊最近才收的弟子。最近能有多近?
我打听过,泠雪仙尊上一回收徒是七年前。
而这七年里宿雪峰再没添过新人。所以你这个‘最近’,到底是什么时候?”
顾纯的喉咙发紧,攥在袖中的手指掐着掌心的薄茧,紧张到指甲几乎要陷进去。
“杨师姐想说什么。”
杨灵曜终于抬起头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似乎倒映着顾纯的面容,并透过表象直触内里的灵魂。
“我在秘境里遇见过一个人。她也是泠雪仙尊的弟子,名字叫顾纯。她跟我一起被困在幻境里的那段日子里,我与她在幻境里成了亲。”
顾纯的后颈猛地跳起来。
清苦味从领口往外涌,浓烈到连她自己都闻得见。她按住颈侧,指尖碰到那片滚烫的皮肤。
杨灵曜看着她的动作,目光从她按在后颈的手移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她身上也有这种味道。清苦味的,像是药汁打翻了。
我第一次闻见的时候以为是幻境里的花香,后来出了幻境,才发现那是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顾纯咬紧了后槽牙。
“你身上的清苦香味与药膏无关,跟泠雪仙尊更无关。”
杨灵曜往前迈出一步,她没有伸出手,也没有碰顾纯,只是走近了些,近到呼吸不小心拂在顾纯的额发上。
“你后颈在跳,味道越来越浓。跟我在幻境里闻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