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涧雪把人稳在怀里,掌心底下那截脊骨微微凸着,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也能摸出骨节的形状。
顾纯太瘦了。
南涧雪想。
在秘境里那些日子没好好吃过东西,后来又是赶路,又总是受伤,还被她压榨着双修。
顾纯总是不吭声,疼也不说,饿也不说,连方才替杨灵曜挡那一下更是连犹豫都没有,现在更是害得她自己魔气入体。
得尽快找个安稳的地方重新处理,这石厅里阴冷潮湿,待久了寒气入体更麻烦。
想到这里,南涧雪心中又是一阵愤懑,忍不住出声埋怨道:“你倒好,替别人挡了灾,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她又一次将灵气从两人交握的掌心渡进去,沿着顾纯手臂的经脉往丹田走。
那股灵气在南涧雪的经脉里是清凉绵长的,可一进顾纯的身体便被魔气顶了回来。
顾纯的眉头拧得更紧,嘴唇翕动了一下,吐出一个极轻的字。
“疼。”
南涧雪的手顿住了,她忙低头端详起顾纯的面容。
少女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黏成几绺贴在眼睑下方。她的嘴唇干裂起皮,翕动时唇缝里渗出一丝血。
“哪里疼?”南涧雪轻声问询。
顾纯没有回答,攥着南涧雪手指的力道慢慢松了。她的呼吸浅而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像潮水退去时最后几道涟漪。
南涧雪看着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变浅,心口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了,愈发小心翼翼地为顾纯输入灵气。
顾纯的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可后颈那处皮肤底下的跳动还是又快又乱。
南涧雪的手指贴上去,掌心覆住那处凸起,清苦味从她指缝间溢出来,和魔气的腥冷搅在一起。
不知过去多久,怀里的顾纯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呼:“师尊……”
南涧雪迫不及待地低下头,耳朵凑到她唇边。
听到顾纯在耳边说着:“弟子……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不要紧的……师尊不怪你,只要你好起来。”
南涧雪心头一颤,把顾纯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她的后颈,灵气一股一股地渡进去,尽可能地将那些盘踞在顾纯经脉里的魔气一点一点驱赶出去。
“杨师姐呢……”
顾纯没瞧见熟悉的另一道身影,不由担忧问道。
南涧雪眉头微皱,语气不自觉带出点冷意:“我让她先回去了。”
“这样啊,看来师姐没受什么伤……那就好。”
南涧雪听到顾纯的感慨,第一次没能忍住内心翻涌的醋意,“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关心别人……”
“师尊?”顾纯隐约间听到了什么,但抬眼望去,南涧雪依旧一副沉静端庄的模样。
而面对徒弟的视线,南涧雪只是面不改色地故意扯开话题,“能站起来吗?”
顾纯撑着手肘试了试。后背的伤处传来一阵闷痛,从脊柱往肋骨方向扩散,痛得她咬住了下唇。
她吸了一口气,慢慢把腿从地上收回来,膝盖支着石面,一点一点试着站起来。
只是刚跨出一步,身体传来的剧痛令她不禁痛呼出声。
好在南涧雪提前预见,伸手扶住顾纯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在怀里。
……果然还是有够勉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