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涧雪姐姐?”顾纯好险地在习惯性脱口而出的称呼未能完整喊出前临时打了个转。
南涧雪满意地勾起唇角,反问她:“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夕岚师姐待我一直很好。可师姐她,一向敬重师尊。若是知晓弟子对师尊……”顾纯把“做了那种事”五个字咽回去,喉咙里泛起一阵紧涩,“她怕是会失望的。”
顾纯把心中担忧告知了南涧雪,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被洞府外的溪水声吞没。
南涧雪听罢,指尖从顾纯眉心移开,顺着鬓角滑下来,替她把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夕岚的性子我比你清楚。她那副性子和你一样,什么都往心里藏,面上却什么都不说。”
南涧雪收回手,指尖在自己膝头轻轻叩了两下,
“不过不用担心。夕岚那边,我来同她说。
她若是向你问起来,便说是我先开的口。你是我的道侣,我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这些年岂不是都白活了。”
顾纯抬起头看她,眼圈还泛着淡淡的红,“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临到头却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南涧雪唇角勾起一个委婉的弧度,弧度里带着一点无奈,“你在秘境里替我挡过蛇,又在石室里与我灵气互渡。甚至还在在阵眼里替杨师侄挡过爆炸。
你什么灾都肯替别人挡,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畏畏缩缩的。”
“那不一样。”顾纯小声辩了一句。
“哪里不一样了,你在怕什么。”南涧雪握住顾纯的手搭在自己膝头,耐心追问下去。
“我怕师姐对我彻底失望。”顾纯语气低落下去。南涧雪心头一软,抬起右手覆上顾纯后脑,掌心贴着她发顶慢慢拍了两下。
“你觉得夕岚是那样迂腐的人?你那位师姐心里装着的规矩确实不少,可规矩之外的情分,她比谁都看重。
况且夕岚若是对你失望,那也是我这个师尊没把话说明白。”
南涧雪的嗓音里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不过估计以你师姐那个性子,生气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最多板着脸三天不理你。
三天过了她自己先憋不住,到时候你再去哄她两句,她准保把之前的事都忘了。”
顾纯露出一只还泛着红的眼睛,“师姐确实是这样的人。”
“你比我更了解她,所以不要害怕。
而且我们之间只是身份发生了转变,平日里该如何与她相处还和以前差不多,并不会因此而彼此生分了。”
顾纯愣了一瞬,指腹在脸上蹭了两下,把残留的湿意擦干净。
“那弟子去收拾包袱,我们午后便动身。”顾纯说着便要起身。
“不急。”
南涧雪按住她撑在榻沿上的手背,好声相劝,“你昨夜才消停,身子还软着呢。不妨先吃些东西,等日头再高些上路也不迟。”
顾纯的耳尖腾地又红了。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像一团温热的雾,模模糊糊地浮上来,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师尊按在竹榻上的,也记得南涧雪在她后背留下的那些痕迹。
此刻南涧雪好端端地坐在她身侧,一袭白衣束得齐整,发冠端正,眉眼间清冷如常,好像那些夜里仰头咬着下唇闷哼的人和她全无干系。
只是,顾纯被她握着一只手,掌心的凉意贴着皮肤慢慢渗进来,沿着指缝漫到腕间,竟把那股酸软压下去几分。
她低头去看两人一直交握的手掌,师尊的手指修长白皙,指根处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蹭着她的虎口,粗粝里带着一点令人安心的暖意。
也正是这点暖意,才让顾纯渐渐安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