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放下。” 顾似桥把腿放下。 下一秒,薛楼抓住顾似桥圈椅的靠背板,用力一拉! 滋啦一声,顾似桥连人带椅子被拽过来。 他身子左右一晃,抓住扶手,堪堪稳住身形。 他欠债全吐得干干净净,吐完就腿一软蹲在地上,连回应薛楼一句的力气都没有。 薛楼把人搀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顾似桥嗓子沙哑。 “都这样了还不去?”薛楼都有点生气了。 “怎么,咱俩不是,上下级关系吗。”顾似桥哆嗦地抓着薛楼的胳膊,“我让你,给我送到哪,你特么就给我送到哪。死活与你无关。” 薛楼哽了一下,手上使劲,扶着顾似桥让他坐回后排,又去后备箱给他拿了瓶水和一包湿巾,顾似桥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文明礼貌,开着车门漱了两口水,吐在马路边。 然后他看见薛楼将车门关上,绕到驾驶位上车,打转向,继续往世纪鑫苑的方向开。 顾似桥面颊酡红,喘息着,虚弱地哼了一声。 但很快,他就在颠簸中又一次陷入迷迷糊糊的半晕厥状态。 直到一脚刹车,顾似桥这才晃醒了,脑子里嗡嗡的,像有苍蝇在飞。 世纪鑫苑的地下停车场到了。 顾似桥一撩眼皮。 车钥匙没拔,薛楼也没走,静默地坐在斜前方,棱角分明的脸隐匿在暗中。 他哑着嗓子:“你可以走了。” 薛楼一动不动。 顾似桥别过头,奄奄一息:“我在车里缓缓就上楼。别在这碍眼……” 车钥匙咔地拔下来,驾驶位车门被推开,顾似桥话都没说完,心道嗬,这小子耍起脾气来也够狠—— 后排车门砰的打开。薛楼沉沉地望着顾似桥。 这一眼看得顾似桥瑟缩了一下,还以为薛楼准备趁顾似桥最虚弱的时候揍他一顿。 紧接着,薛楼弯下腰,一手搂住顾似桥肩膀,另一手穿过他膝下,将顾似桥从迈巴赫里抱出来。 顾似桥大惊失色:“薛楼!” 他下意识挣扎,薛楼却将他掂了掂,本是调整重心抱得更稳当,一瞬间的失重感让顾似桥条件反射地惊喘,抬手勾住薛楼的脖颈。 薛楼动作一顿,抬脚将车门带上。 顾似桥别扭地乱动:“放我下来,万一有人看见——” “走主人专用电梯,没人看得见。”薛楼拔腿往电梯口走去。 顾似桥:“你先放我下来。” 薛楼俯视怀中人一眼:“那你为什么搂着我。” 一句话让万年不知羞耻为何物的顾似桥脸都臊红了。 本来就是薛楼的不对,招呼都不打就对他这个大老爷们来上这么一招公主抱,他倒好,这话好像是自己赖在人家身上不下来一样。 他别扭地偏过头,战栗的呼吸拂过薛楼耳畔,看不见薛楼的表情,可那握着他腿的手却更用力了几分。 进了电梯,薛楼往面板旁一站:“顾似桥,你来按。” 顾似桥按下楼层,然后迅速收回手,抓着薛楼肩膀捏捏:“你放我下来。我哪有那么弱柳扶风啊。” 薛楼无动于衷。 顾似桥开始说软话:“我这么重,你抱着多累啊。把我放下吧,啊。” 话音刚落顾似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薛楼不仅不放手,还将顾似桥又颠了一下。 “你抱稳点!”顾似桥像鸵鸟似的,脸埋在薛楼颈侧。 薛楼:“我上大学那几年,学校里有只流浪的小母猫,学生们总投喂它,把它生生喂到十来斤。” 电梯微弱的失重感让顾似桥难耐地低喘着,勾着薛楼脖颈的双手开始酸软。 薛楼又说:“我带那小母猫去看过病,你抱起来比它还要轻。” 电梯门开了,薛楼抱着顾似桥,径直穿过客厅,走进主卧。 来了世纪鑫苑不下十次,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顾似桥真正私密的,休息的地方。 套间很大,摆设却很空旷,除了衣帽间里满满登登都是衣服、包和配饰,剩下到处看不出一点年轻多金爱臭美的总裁先生的审美偏好,甚至说不上有什么生活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