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楼摇摇头。 “顾似桥,”他轻声道,“你这样揣测我的家人,是因为你从来没在顾家人身上感受过这种不计得失的爱吗?”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在看见梗直的大姑父时能明白,你薛神能有今天的人情世故,已经是后天努力的结果(乐 以及我又来王婆卖瓜了…闲来无事想把当年的一个坑填上,完全xp之作的古耽短篇,专栏《皇位和皇叔我都要》,幼主x权臣,伪骨科双强双恶人 有好这一口古早狗血味的宝宝请吃……或者点个五角星也好,就当帮帮惊惶老师这本攒个完结v…… 欠债第六十四天 微风吹过,拂过二人的额发。 顾似桥猝然转身,大步流星往车上走。 薛楼加快脚步追上去:“顾似桥——” 眨眼间顾似桥坐进迈巴赫后排,薛楼把袋子丢到副驾驶座,匆忙扒住车门,也想挤进去。 “滚!”顾似桥伸腿绊他,“我是卑鄙小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咱俩少往一起凑活。我离你远点!” “你先让我上去,这样太显眼了。” “老子几百万的车停在春南路本身就很显眼了好吗?”顾似桥反唇相讥,“刚刚你该把车开过去让你大姑看看你现在多发达,然后让他们继续向你要钱,要更多的钱!” “不是你想的这样。”薛楼说。 推推搡搡,薛楼终于坐进后排,把车门关上。 顾似桥气喘吁吁,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薛楼扯顾似桥的风衣袖子:“顾似桥,你听我说好不好。” 顾似桥挣开,抱起胳膊。 薛楼被弄得没脾气:“我刚刚那句话很伤人,是我欠考虑。我错了。” 顾似桥还是不回头。 半晌的沉默。 “我知道,你是替我打抱不平。”薛楼按住顾似桥的大腿,拍了拍,“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也没有告诉我大姑他们……我隐瞒了所有人。” 顾似桥下颌线一动:“……什么?” 薛楼喉结动了动:“其实,我家里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我本科没毕业。” 顾似桥慢慢转过头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薛楼垂下眼,“如果当初我没来到大姑家,上重点高中,大姑和大姑父不会动了多挣点钱供我读书的念头,也不会做生意赔到血本无归。” “没有我,念君成绩再差,他们也乐意让念君考个普通大学,但高考出成绩后,念君说他分数只有我当年的一半,不想花冤枉钱换这一纸文凭……” “大姑一家子都在迁就我,可大四那年学校严抓代写,我也担心过,但代写费让我产生了侥幸心理,我想赌一把试试……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姑一家,所以……” “所以毕业这几年,你一直假装自己有体面的工作,”顾似桥帮他把话说完,“把钱转给他们,假装你是富裕的高薪白领。” “打零工挣不到多少钱,所以我把几乎所有的钱都转给大姑,告诉她,以后她买药看病的钱包在我身上。一开始她也不信,钱说什么都不花,过了快一年她才相信我确实过得不错。” “你不回大姑家住,也是这个原因咯?” 薛楼艰难点头。 顾似桥深吸了口气。 难怪。已经占用了家里太多资源,残酷的真相便说不出口,于是宁可打肿脸充胖子,自己过得捉襟见肘,也要图家人一个安心。 “刚刚我不是想揭你伤疤,顾似桥,”薛楼接着说,“你也看到了,我家里人都是普通人,有缺点,有摩擦,但是我们从来不斤斤计较。” “哪怕当年我父母的赔偿款被赔光了,我也不怪他们,如果不是为了多挣点钱供养两个孩子,大姑的病也不会一直治不好,那几年他们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干,大姑不说,可我知道她就是被累垮的……从他们真心接纳我的那一天起,我就决定不和他们计较任何事情。” 顾似桥:“我就是怕他们把你卖了,你还替他们数钱。” “那就当我还这几年他们收留我的恩情吧。”薛楼握住顾似桥的手腕,把他抱着的胳膊拉下来,“顾家人伤害你太多次,所以你对亲情也有防备,但家人应该是最无条件信任的人啊。” 顾似桥沉默了。 “不过刚才我的确太冒失了,我向你道歉。”薛楼说。 “……你说的其实没错。”顾似桥忽然说,“有那么一瞬间,说真的,我是在嫉妒你,大学霸。” 薛楼不解地眨眨眼睛。 “你的家真幸福啊。”顾似桥出神地说,“虽然有时话不投机,虽然挤在老破小里生活,可你们心是赤诚的。除了我妈,没人真心为我着想。如果可以,我多想我爹和我妈也能心无芥蒂地在一起,这世上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住多小的房子都好……只要我们真心相爱。” 薛楼默默握紧顾似桥单薄的手背。 顾似桥:“可直到我妈去世前,最后一次见面,我们俩还在吵架。她爱一个人渣,嫁给他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爱这个不中用的儿子呢?为什么当年我不能更听她的话一点?” “别用过去的事折磨自己,顾似桥。”薛楼打断他,“就算当年你犯了错,这十年你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了。难道看见你下十八层地狱,你母亲才会高兴吗?” 顾似桥阖了阖眼。 薛楼:“你也知道,我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所以顾似桥,我带你来,是希望偶尔你也可以不设心防,人和人之间,是可以有真诚的情感的。就从你我之间开始,从和我这一家人交往开始,慢慢敞开心扉,好吗?” 顾似桥嘴唇翕动,忽然睫羽一抬,眼里含着嗔怪。 “还当我的人生导师呢,你那是真诚吗,是白痴。”说着顾似桥撇嘴,“那三万块钱你不就是问也不问就被骗了吗?” 薛楼怔了:“呃……” “你才学学长脑子吧你。”顾似桥说,“还有,一万多的基础工资装什么大款啊,不知道量力而行吗?知道为什么是一万四么?” 薛楼一脸迷茫。 顾似桥哼道:“当初招聘你的时候我可留了个心眼,万一你这家伙干得一塌糊涂怎么办?我给你的不是按真正的总裁秘书,而是和小徐他们一个标准开的。你的上一任刘姐,基础工资是你两倍,离职的时候将近三倍。” 薛楼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其实我知道,”他说,“有次聊到工资的时候李总告诉我的,说研发薪水丰厚多了,想撬你的墙角。” 顾似桥修眉一挑:“好啊,那你去吧,速速滚蛋。” 他再次转过身。薛楼望着顾似桥,对方俊美的侧脸因为赌气微微鼓着,哪像个总裁啊,论起沉稳劲儿连十七岁的顾似桥都不如。 “我肯定不去啊,”薛楼说,“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就不走。况且你不是说,未来瑞士的风投公司要让我去帮忙,让我当你的管理层。” 顾似桥充耳不闻。 薛楼没招了,凑过去推推顾似桥。 “你少碰我啊,我警告你。”顾似桥翻白眼。 “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吧。”薛楼哄道。 但这话太干巴巴的,顾似桥压根不搭理。 “顾似桥,其实我心里有句话想对你说好久了。”薛楼说,“从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帅。” “没词不用硬夸了,恶心。” “我说真话假话你一眼就辨认得出来。”薛楼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我从来没见过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人。” 玻璃窗上倒映出顾似桥板着的脸,那双眼睛闻言开始偷偷上下打量自己。 “省省吧你。”顾似桥说。 “你个子高挑,身材好,皮肤白。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手也好看,哪哪都好看。”薛楼形容道,“你就是人美心善的化身。” 顾似桥不由自主对着窗子摸了摸下巴:“净夸张。” “真的,你说话声音也好听,腰细,腿长,穿衣打扮的审美也好,跟着你我涨了不少知识。”薛楼说,“脾气也……唔,工作上英明决策——” “你咽下去那半句话是几个意思?”顾似桥猛地转过身,“把话给我吐出来!” 他捏住薛楼的腮用力扯,薛楼嘶了一声,却没反抗。 闹了一会,顾似桥自己没绷住,噗嗤乐了。 “瞧你那熊样。”他杵了薛楼肩膀一下子,“愣着干嘛,去前排啊。” 二人下车转移到前排,薛楼发动车子,刚要拉下手刹,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不生气了吧顾似桥。” “啊,怎么。” “什么时候把我的工资调回正常区间啊。”薛楼说,“我自认为现在创造的价值大概,或许配得上……” “等这一年干满再说吧,”顾似桥气乐了,“赶紧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