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似桥脸僵硬了。 “你和薛楼串通?”他瞬间反应过来,“带我来这干嘛?掉头回总部!” 他想抓康帅的领子,后者轻松躲开,拔下车钥匙:“来都来了,四哥,人家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做好饭等着你了,别扫兴嘛。” 没办法,顾似桥只好跟着下车。 他和薛楼大姑一家并不熟,这次又多了个比他还不熟的康帅。 更重要的是,他和薛楼目前正处于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感情危机中,跑到人家里吃饭去算怎么回事? “高兴点四哥,”快走到单元门口,康帅对顾似桥耳语,“听说这几天薛神一直想方设法找你,想跟你和好,你一直没给人家机会,薛神没招了才求我帮个忙的。” 此话不假。qq消息每天从早响到晚,顾似桥一条也不看,干脆把qq卸载。 “他也在?”顾似桥警觉。 “没,”康帅敲敲103的门,“他应该是希望和他家人这顿饭能让你心情好点。” 顾似桥冷笑,心说你看着吧,就薛楼那和他如出一辙的一家人…… 但门吱呀推开的刹那,顾似桥心里随着虚晃了一下。 “小顾?”薛楼的大姑拄着拐杖,“快进,中午阿楼说你们要来,我和他姑父早就准备好了……这位也是你们朋友?” “大姑,我是阿楼的高中同学!”康帅把下车时带上的一大兜草莓塞给大姑,“来尝尝您二老的手艺,给您添麻烦了!” “哎哟不麻烦,”大姑笑眯眯的,“阿楼的同学个个都一表人才啊。” 不愧是妇女之友,明明:被春南路一家人震惊了一次又一次(x 欠债第六十八天 顾似桥双唇不由自主张开:“……什么?” 大姑父抬了抬手,与怔忪的顾似桥碰杯。 “他告诉我了。你们两个的事。”大姑父说。 顾似桥手一抖,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眼前的老人像变了个人,不再粗声大气,高谈阔论,忽然间他从一个黑瘦的农民工变成饱经风霜的智者,仿佛一眼能将顾似桥的灵魂看穿。 他这才明白,刚进家门时,大姑父面对他为何有种微妙的尴尬。 “姑父,”顾似桥艰难启齿,“他什么时候……?” “就在前几天,”大姑父说,“他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我以为就算说,他也会选择告诉大姑。”顾似桥说。 “因为大姑和他有血缘关系,还是因为老婆子比我看起来更开明一些?” 顾似桥讪讪一笑。 大姑父将酒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我能问问,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告诉您么。”顾似桥问。 “又不是什么杀头的事,总不能瞒着家人一辈子吧。” 顾似桥心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个节骨眼…… “好吧,要说理由也有一个。”大姑父说,“阿楼说你们吵了一架,吵得很凶。他说自己好像做了件让你无法原谅的事,可偏偏他又觉得自己没做错。” 顾似桥默默放下酒杯。 “我没想到阿楼会跑来向我求助。”大姑父望着他,“阿楼这么多年从来不开口向我们求助,他骨子里是个很为怕给人添麻烦的小孩。我没想到,有一天困扰他的会是……和一个男人之间的恋爱。” “在您看来一定很荒唐吧,”顾似桥低声说,“说老实话,有时我这个当事人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