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梳理了下垂到胸前的发缕,春含雪撇头看眼帐内睡着的皇帝,小心拉着帐子拢好,等了会,她转身轻步往外走,悄悄打开门,门口是两个小太监回头看是她,刚要开口,她倾身立马竖起指头嘘了一声,倾绝美色映入眼帘,浓墨一样的发丝自肩上滑落,衬着她轻薄白纱样的衣衫,外面绸缎外衣敞开,纤腰上束着简单的束带,就像一轮幻月美如高山积雪。
两个小太监惊住了,脸啪的涨红,慌忙悄悄推开门让她出来。
春含雪微微一笑,走到门外,转过身向两人柔声低笑道,“皇上还睡着,想必不会这么快醒来,我有些饿了出去吃点东西,有什么事麻烦两位公公叫人找我便是。”
小太监慌忙点头。
她点头行了微礼就向花园走去。
等她走了增天,两个小太监才恍惚的猛然清醒,这姑娘不是中毒了吗,虽说已经无大碍可也不会好得如此之快,似乎像没中毒似的,那皇帝……
两人又悄悄打开门,小心往里面看了看,见床上皇帝还睡着,明黄金丝纱帐里朦胧绮靡,并没有什么不妥,想到之前陛下与姑娘在床榻上云雨交织的爱意动静,两人又涨红了脸,关好门不敢多想,然后又担心她找不找得到吃的,姑娘走的地方好像不是膳房……?
不过,整个王府里外都是禁军,她去不了太远就会回来。
春含雪顺着廊子直往外面走,不一会,就到了连绵起伏的院墙处,天一黑,就有阵阵凉风寒气伴着摇晃的花枝吹落一地花瓣,也就片刻,风越来越大,很快就吹得她外衣从肩膀滑下,墨发凌乱起来,天上下起片片细碎的雪。
墙外,有人说话,“下雪了,今儿皇上还回不回宫里,宫宴怕是开了吧?”
“开了就开了,每年都一样有何稀罕的,宫里那比得上外面好玩,你看,皇上都喜欢外面,现在长街上一定很热闹,你说,逆贼真够胆大的,派人来王府行刺,也不瞧瞧,皇上不回宫为何要来旧府,不就是为了引他们来吗,一并拿下所有贼党,还真以为是为了美色,你知道,那个被大将军一枪插穿的女人是谁吗,啧啧……”
这人压低更小的声音道,“是汝阳侯的养女,当贵女教养大的小姐,准备送进宫替皇后笼络皇上的,因得罪了不能得罪的大贵人,给丢进教坊,你就说……这样栽培的女子,那舍得,长得又那般美貌,不送进宫自己享受也行啊,听说硬生生被人逼着送去的,无论怎么留也留不住,按理来说,她是出不了教坊的,今儿竟出现在这当了刺客……幸亏大将军赶来,将她诛杀。”
“这事你听谁说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你们俩在这胡说什么,不想活了是不是。”
魏豹那冷得没有感情的音调,将两个禁军守卫说得气都不敢喘,春含雪凝了下眉,缩回贴在墙壁上的手,没想到他会在周围巡视。
春含雪默然移步往回走,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廊子下那边的小亭里站着个人,一头银白发丝,仙骨风雅的缓缓摸着胡子,看到她终于回头,那人笑起来向她行了一礼,并不说话,做了个动作请她过去。
春含雪眼一眯,踏步走去,一边走一边双手拉起滑到肩下的外衣,被风吹得摇摆的衣袖发丝,在廊下挂着的灯笼暗光里,魅惑美丽如暗夜里的妖仙,那人笑意更深,细细打量她,目光落到她脚边轻薄的衣摆处,眉头一垂,发出惊艳的微叹。
抬头,看她走到面前,红唇轻动,“你是谁。”
他笑着又行礼,“老朽庄非子见过姑娘,呵,姑娘你在那边是想出去吗,今儿不是出去的时机,以老朽的卦象看,今晚姑娘还是安分守己些好。”
春含雪撇眼望着他,“卦象?原来是个神棍,我不相信卦象。”
庄非子随手摸着白花花的胡子笑起来,“说得好,卦只是一个心理安慰,姑娘如此坚定真叫人佩服,不说卦,此时此刻,夜色迷离,雪落娇枝,姑娘何必扫兴,今日年节,天下安逸顺遂,皇上除了心头大患,身边又有心爱之人相陪,身居孤高之位,是他人生最得意快乐之时,你就非要让他在这一天痛苦吗,女娃娃,能不能看在老朽的面子上,不要走,你若不走,老朽答应你三件事。”
春含雪顿了下,唇角一弯,幽眸波动,淡然道,“好大的口气,你要是今晚做到雪飘千里,百花盛开,我就答应你……”
庄非子愣了下,思索了下,叹了口气为难道,“这也太……哎,好吧,老朽舍命陪君子,那姑娘能不能在答应我一件小事,这事对姑娘是抬手之劳,替我向那人求情。”
春含雪疑惑皱眉,“求情,什么人?”
她倒不觉得他能做出什么雪飘千里,又百花盛开的大事,一下回过神来,冷笑,“呵,说那么多,你真正想说得是这个事吧。”
庄非子又叹了口气,“这……别说出来啊,老朽也没办法,他最近想收拾我,完全不看在往日情份上,你应该……知道,老朽……有点怕他,我还没想让他收拾,你就答应吧,说一句好话,也不费你力气,你帮我,我送样东西……你虽用不上,你身边人的人一定能用得上。”
他有点犹豫,但还是肉痛的从袖子里摸出小木瓶子递过去,无奈道,“劝你留下是大事,请你帮忙也是大事,女娃娃不要太狠了,给人台阶日后也好相见,老朽又没让你白做事,这颗生死丹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三天之内,只要人没死透,这丸药就能救命。”
春含雪心里一动,迅速拿过药瓶,“真有这种功效?”
“老朽从不说假话,我是相师,说假话会遭天打雷劈……”
春含雪把瓶子放在手里滚了滚把玩一下,随手收起,不管他说得是假话还是真话,如果是个抬手之劳的小事,帮帮也无妨,这人也说得对,给别人台阶下就是给自己日后种善举,看样子他跟国师是差不多的人,都是靠近皇帝的神棍,说不定那天对她有用处,“你要求情的人是谁。”
“唉,羽公子!”
他一说完这话,就有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春含雪侧身一看,雪花之中穿着墨黑玄衣,披着黑熊毛披肩和高大人影走来,头上束着金冠,冷艳似火。
她一转头,神棍不见了,在回头,那冷艳的火又变得妩媚,白皙儒雅的俊美脸上带着隐忍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