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种了十年水稻的手和若麦做了美甲的手放在同一张长椅扶手上,对比鲜明。
若麦看在眼里,但她的表情维持得完美无缺甚至在告别的时候还特地拍了拍小的肩膀说“改天请你吃饭”。
第三天生了若麦最期待也是最担心挥失常的事情。
她童年时期最怕的一个女生。
比她大两届当年在学校走廊上扯过她头在她课本上画过猪头。
放学后堵在校门口管她要零花钱的那个女生主动来找她了。
若麦是在村口的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的时候被找到的。
对方穿着熊本本地市收银员的制服,头胡乱扎成一个马尾,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红晕。
她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指节白,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若麦那个。”
“以前的事,我想跟你道个歉。”
“小时候不懂事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我一直很后悔。”
“真的。”
若麦握着刚掉出来的饮料罐指尖感受着铝罐冰凉的触感。
她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盯着对方看了片刻。
这张脸她曾经在噩梦里见过,现在再看只觉得陌生而普通。
这个人最远去过哪里?
大概是熊本县城的百货公司。
她的世界从出生到现在半径不过二十公里,而若麦已经跨过了赤间关、穿过了关原、在东京的ivehoe里和全日本最顶尖的乐手同台演出。
这份认知让若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啊,是小薰啊。”
“没关系哦!”
“我完全没有记恨你。”
若麦把饮料罐放进包里然后用两只手握住对方绞紧的手,动作温柔而郑重像是在安抚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如说,我要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当年的那些事情我说不定就不会咬着牙拼命考去东京。”
“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你是我的恩人哦。”
对方的眼眶红了。
她用熊本方言含混不清地说了好几句“对不起”和“谢谢”,说到最后声音完全哽住。
若麦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表情慈祥得近乎菩萨。
「漂亮。这个台词我打了三天的腹稿,现在百分之一百二十地还原了。佑天寺若麦,你演得真好。」
和童年霸凌者的会面结束后若麦拎着饮料罐往回走。
熊本下午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瘦。
她走在村里唯一一条主干道上,经过那些熟悉的毫无变化的房屋和田地,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变小了。
小时候觉得这条主干道真宽,宽到可以并排骑两辆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