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突然传来"噗嗤"一声。
她探身往下看,程砚正蹲在老槐树下,用钉耙把烧剩的梦契灰往土里埋。
月光照得他后颈的熊毛泛着金,嘴里还念叨:"废物也是养分,说不定明年开出一窝反卷花,专克那些想走捷径的。"
"反卷花?"她扶着栏杆笑,"你倒会起名字。"
程砚抬头冲她挤眼睛:"等开了花,摘两朵给你簪头,比那光桃花实在。"
话音未落,账本突然出轻鸣。
安燠低头望去,纸页间的"梦"字正缓缓变淡,像被谁拿橡皮轻轻擦过。
她的笑意渐收,指尖按在命核所在的位置——那里原本暖融融的,此刻却泛起一丝冷意,像有根细针在慢慢扎。
"燠儿?"程砚察觉她的异样,三两步跃上顶楼,手覆在她后腰命核处,"怎么了?"
"没事。"她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许是今天用了太多系统权限。"可她知道,那丝冷意不是来自系统,而是更深层的——巡梦司残殿的愿力灵兰,在她启动反向梦馈时,似乎触到了什么更古老的东西。
程砚没再追问,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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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妖的体温烫得她鼻尖酸,她埋在他颈窝里闷声:"程砚,过两天可能要闭关。"
"嗯。"他应得干脆,掌心顺着她脊椎轻轻拍,"我去给你备三坛桂花蜜,再让山君们守着茶馆。
你要是闷了,就托梦给我,我给你讲讲熊崽子们偷蜂蜜被蜂群追的故事。"
安燠笑出了声,可那丝冷意还在命核里游走。
她望着远处渐沉的月亮,突然想起兔仙说的那个种花的梦——或许有些东西,连神仙都买不起,但凡人的梦,该有更珍贵的价钱。
第七日黎明来得比往常早。
程砚端着蜜粥推开茶馆门时,正看见签到石碑静静立在堂中,碑面光滑如镜,往日流转的金光竟一丝不剩。
他脚步顿住,蜜粥在碗里晃出涟漪——昨夜安燠说要闭关时,他没问去哪,只记得她钻进命核池前,回头对他笑:"等我出来,咱们去不周山看雪,我要堆个比你还高的雪熊。"
可此刻,命核池的方向飘来若有若无的青光,像极了系统核心过载时的颜色。
程砚攥紧碗沿,指节白。
他突然想起巡梦司残殿里那些愿力灵兰,想起安燠昨夜说的"更古老的东西",喉结动了动,到底没喊出声。
他放下蜜粥,走到石碑前轻轻一摸——碑面凉得刺骨,像块浸在冰水里的玉。
"燠儿,"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茶馆轻声说,"我等你。"
檐角铜铃突然轻响,像是谁应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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